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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相关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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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面暖烘烘的。    苏筠抱着绵绵过去的时候,苏鸿祯和方氏夫妻二人正围着老太太说话。老太太瞧见她,笑眯眯对她伸出了手:“阿简怎么又跑来了,快到祖母这儿来,外面冷?”    苏筠将绵绵搁在地上,看它自己跳着去了矮榻,这才跑到祖母跟前去:“不冷,我穿的厚着呢。”    魏嬷嬷递了手炉给她:“姑娘快捧着暖暖身子。”    方氏怜爱地看着女儿,见老太太疼自己闺女心上也是欢喜:“这回能迎回老太太,多亏了我们阿简呢。”    “若是这么说,那还得多亏了父亲母亲把我送到慈云庵去呢。”苏筠意味莫名地回了一句。    苏老太太看一眼怀里的孙女儿,摸了摸她的头。    所有的儿女中苏鸿祯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女儿,她虽然顽劣,却也嘴甜,最会哄得他这个父亲开心。上回的事若非她犯了大错,他不至于因为梦魇的事送走她。    苏鸿祯严肃道:“你鲁莽任性,害得你大嫂落了胎,那可是我们苏家的嫡长孙,你也实在太不像话。当初爹同意你娘的建议让你去慈云庵,为的便是让你在那里好生反省,也吃点苦头。不过,如今你找回了祖母,功过相抵,以前的事爹便不跟你计较了。”    面对这个父亲,苏筠除了恨还有怨。方氏和苏筱怎么对她和苏玠都不会这般伤她的心,可苏鸿祯是她们姐弟两个的亲生父亲啊!    若没有他的纵容,方氏母女哪儿来得胆量敢算计她?若没有他的溺爱,苏简怎么会无法无天,连苏家的嫡长子都敢谋害?为什么直到现在,她似乎都没有感觉到他失去孙儿的那种伤心?    父亲的所作所为,未免太让人寒心。    如今又听他说是因为秦莹的孩子没了才罚她,她只觉得好笑。如果不是这些年他对苏玠这个嫡长子不管不顾,那些个捧高踩低的下人们能由着嚣张跋扈的苏简去颂睿轩闹腾?如果他稍稍关怀一下自己的儿子,苏简可能就不敢那么放肆,玠儿的孩子或许就还好好的。    明明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,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一手造成的,又凭什么在这里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指责旁人。    女儿没了,孙子没了,他这个一家之主愧疚过吗?    如果不是在苏简的身体里重生,她恐怕永远都看不透这一切。    苏筠越想越委屈,心上的恨也跟着加重几分,再做不出什么乖巧的样子来。她看也没看这个父亲一眼,淡淡偏过头去伸手抚着旁边的小猫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    跟方氏周旋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感情,可面对苏鸿祯这个父亲,那些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,便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恨字能够表达的了。    她的所作所为激怒了苏鸿祯,他厉声呵斥道:“越来越不像话,爹跟你说话呢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    苏老太太见不得儿子这个态度,不悦道:“行了,我看呀,这个家里最拎不清楚的就是你。出了事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,倒是把责任往自己闺女身上推。玠哥儿媳妇儿流产的事,你扪心自问,你这当爹的就没错?”    苏鸿祯被自家母亲说的一时没了话,垂首不语。    苏老太太却还没骂够,继续道:“当初绣心走的时候,她拉着你说的那些话你这几年还记得多少?她给你生下一儿一女,我们武陵侯府的嫡长子、嫡长女,你看看最后都落得个什么下场?你对得起绣心吗你?”    听到苏筠母亲的名字,苏鸿祯心底颤了颤,面上露出几分自责和难堪来:“母亲说得对,是我对不起绣心,没有照顾好两个孩子。”    一旁的方氏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老太太是在打自己的脸,这脸面顿时有些挂不住了:“母亲,大姑娘的事怎么能怪得了侯爷呢?她害得筱儿流产,是魏王下令鞭笞她的,是她自己死有余……”    苏老太太脸色一沉,手边的茶盏“咣”的一声落在地上。    ☆、大家闺秀    老太太突然的脾气让方氏不由自主颤了颤身子,垂首缄默。    苏老太太斥责道:“你还有脸说,别说苏筱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千里迢迢找自己姐夫这事儿你不知情。我们侯府再怎么也是富贵人家,你既嫁到了我们家来,也得给我们留点儿脸面,别把从你姨娘那里学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拿出来,最后教坏了我们苏家的子孙!”    这老太太刚一回来就骂的方氏下不来台,她不由心上恼怒,却又不敢当面顶撞什么,只侧目求助地看向了苏鸿祯,望着他能帮自己说些好话儿。    苏鸿祯道:“母亲息怒,阿岚的心自然也是向着咱们自己家的,她这些年也没少操劳。筱儿贪玩跑出去,遇上魏王只是意外。”    方氏笑道:“是啊母亲,魏王要娶谁的事岂是媳妇能管得住的?那苏筠嫁给魏王那么久,咱们侯府里得过什么恩惠?那丫头心里根本就没这一家子人!可筱儿如今嫁过去就不一样了,魏王有权有势又宠她,她随便吹吹枕头风,便能让侯爷在陛下面前多几分体面,这是多大的殊荣啊!”    苏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,恨不得上前给她两耳刮子:“你个无知妇人,我们苏家祖祖辈辈都是忠良,个个儿报效朝廷忠心为国,体面是这么得来的吗?照你这么说,我们侯府上下岂不都成了吃软饭的了?怎么,若没有苏筱这个魏王的侧妃,我们苏府就在这长安城里站不起来了是不是?”    男人哪个不好面子,方氏这话抬高了自己女儿嫁给魏王的身价,却也贬低了苏鸿祯这个堂堂武陵侯。如今他气得哪里肯再帮她说话,只冷哼一声道:    “筱儿再怎么受宠,也不过是魏王的妾,你还是认清点现实的好!行了,母亲这里不用你伺候了,回去。”    方氏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却不敢言,只应了声悻悻地走了。    苏筠见此,窝在老太太怀里勾了勾唇角。她请祖母回来这一招,果真是走对了,刚回来便给方氏一个下马威,倒也实在痛快!    方氏走后,苏老太太又忍不住教育儿子:“阿筠和玠儿都是你的儿女,她们的母亲不在了,你这个当父亲的更应该疼惜着她们。我万万没有想到,你一心宠着方氏的孩子,分明就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!”    今儿个老太太刚回来,苏鸿祯又是个孝子,如今老太太说什么他自然也是虚心地听着,不敢多说一句不是。    这边正说着话,外面的婆子传话进来说是大公子和大少奶奶过来了。    苏筠如今成了苏简,苏玠必然恨她入骨,真实的身份又不好告诉他,苏筠觉得此刻她们姐弟二人不适合碰面,便在祖母耳边低语几句,起身打算回皖云阁。    出了瑞安堂,恰好遇到苏玠和秦莹夫妻二人并肩走过来,苏玠今年二十岁,模样随了苏鸿祯,风雅倜傥,俊逸非凡。只是,近日来连翻发生的大事,他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儿,眼窝都下凹了不少。他旁边跟着的秦莹也很憔悴,面色白皙,眼睛里没什么精气神儿,明显还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。    苏筠瞧见了不免心疼,一时间有些迈不开步子了。    苏玠看到苏简阔步上前去,指着她的鼻子狠狠警告:“我姐姐和我的孩子被你和苏筱姐妹两个害死,苏简你给我记着,这件事咱们没完!”    闻到弟弟身上的酒气,再看看他如今这副模样,苏筠也有些恼了,她去慈云庵那日他便喝得醉醺醺,如今两个月过去了竟没丝毫改变。那日当着父亲和方氏的面他话都不敢多言,到如今也不过敢在无人时指着苏简的鼻子骂两句来出气吗?    “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,就只会在这儿叫嚣发发脾气?你姐姐没了,你孩子没了,你很生气是不是?好啊那你告诉我,你这几天在府里都做了些什么?看看你那一身的酒气,你是不是觉得每天喝得烂醉,然后发发酒疯她们就能活过来?你是个男人,就要拿出男人的样子来,文不成武不就,自甘堕落,你看看你这些年都成什么德行了?”    苏筠一番话说的苏玠和秦莹夫妻俩一阵发懵,再反应过来时,眼前那个盛气凌人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了。    苏玠气得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:“死丫头,还敢教训我!”    秦莹忙拦住他:“好了,咱们去见祖母要紧。”    瑞安堂里,老太太让苏玠夫妻二人在自己旁边坐下,说了些慰问的话,这才问道:“对了,怎的不见琛儿?”    苏琛是方氏所出,年十七,武陵侯府的嫡次子。    这苏琛虽是方氏的儿子,但跟苏筱、苏简姐妹二人截然不同。他性子温和,对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关怀有嘉,人也很上进,最得武陵侯赏识。苏玠和苏琛的关系一直以来也很不错,他虽然恨苏简,但也不至于牵连到苏琛这个弟弟的身上去。    提到苏琛,苏鸿祯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:“今年秋闱时他大病了一场,结果没考好,说是心情沮丧,想出去散散心,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。家里出事以后我派人送了信给他,想必年底就能回来,到时候看到您老人家,他恐怕要高兴坏了。”    老太太点了点头:“那孩子打小就上进,是个可造之材。”说着,又看了眼苏玠,“你也该跟你弟弟学着些,你是苏家的嫡长子,理应更加上进些才是,整日里碌碌无为的,岂不是平白给你父亲添堵。”    方才筠筠那丫头在外面骂了他的事儿,魏嬷嬷已经跟她说了。老太太叹息一声,这俩孙子,按说她最疼爱的是老大。可这玠儿实在太庸碌,没什么本事。若他争气一些,把方氏和苏筱母女两个给看住了,筠筠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。    苏玠惭愧称是。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回到皖云阁,樱桃弄来了不少点心,苏筠没什么胃口,不过想到自己的绵绵应该是饿了,便捻起一块鱼肉马爪糕放在手心里喂它:“来,绵绵,咱们吃些点心。在慈云庵让你吃了那么久的斋饭,都把你饿瘦了呢。”    也就独自面对这只小猫的时候,苏筠才能卸下身上的负担,难得地露出些笑颜来。    其实穆焕是不爱吃鱼的,不过看她很希望自己吃的模样,倒也没拒绝,直接就着她的掌心细嚼慢咽地将那马爪糕吃进了肚子。    樱桃在一旁看着,不由夸赞:“姑娘把这猫教育得可真好,吃个东西都慢条斯理的,很秀气呢。”    见樱桃夸自己的小猫,苏筠很高兴:“我的绵绵干什么都很秀气,像个大家闺秀。”    穆焕刚吞下去的最后一块点心差点没吐出来,这丫头居然拿他跟大家闺秀比?他可是雄性猫!    “就是懒了些,平日里吃吃睡睡,也不干别的。”苏筠洗了手,重新将它抱在怀里道。    樱桃道:“猫天生就是很懒惰的,所以有的人就说谁若是托生成了猫,那绝对是好命。尤其是遇到姑娘这样的主子,连个老鼠都不用捉,更是好福气了呢。”    苏筠一听这话便笑了:“听你这么说还真是,看来得了空得让它学学捉老鼠,毕竟那可是它的天职,怎么能丢掉呢?”    穆焕听得一阵恶寒,捉老鼠还是算了?他打死都不会去干的。    白袖端了茶水进来,听到这话笑着道:“姑娘您也就是说说罢了,才舍不得真让绵绵捉什么老鼠呢。猫捉老鼠,那是饿的不行了才会去干的事儿,咱们绵绵那么娇贵肯定不干。何况,您都快把它当成儿子来养了,您舍得吗?”    苏筠嗔她一眼,听这话也只觉得分外好笑:“好话歹话全让你们说了,小小年纪的,你知道怎么养儿子还是怎的?”    莫名多了个便宜娘的穆焕缩了缩脑袋,傲娇地眯起了眼睛,权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。    ☆、千古难题    这边苏筠和两个丫头正逗着猫说笑,屋里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揭开,走进来的却是方氏。    方氏看上去脸色不太好,进来瞧见两个丫头围着女儿说笑,冷着脸道:“一个个不干正事儿,在屋里杵着干什么?膳房里给姑娘炖了枸杞红枣粥,去看看好了没,一会儿端过来。”    白袖和樱桃吓得忙止了笑,应声走出屋去。    苏筠知道方氏这是在祖母那儿受的气没地儿撒,眼底隐隐浮现一丝笑意。    方氏心里有气,不由对着女儿冷声道:“好端端的,你怎么把你祖母找回来了?”    苏筠从案几上抓了几颗棋子在手中把玩:“太太这是什么话,祖母离开这些年父亲一直心有惭愧,我如今把祖母带回来自然是为了让父亲高兴的。”    听女儿连母亲也不唤了,方氏放软了语气:“你这是还因为母亲把你送走的事置气呢?让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,如今整个人瘦了一圈儿,娘看了也心疼得紧。你放心,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。你要知道,你那段时间张口闭口就是看到你大姐姐了,娘这心里发慌啊。让你去慈云庵,还不是想着你能得佛祖庇佑,不干净的东西也就不敢近身了。”    苏筠嗤笑一声:“太太若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?还不是你和二姐姐合起伙儿来欺负的大姐姐,你们把她害死了,所以她总来找我出气。”    方氏叹息一声:“娘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三个?你大姐姐是王妃,魏王又权势滔天,把持朝堂,有他罩着,你大哥纵然碌碌无为,将来这武陵侯府的世子也早晚落在他的头上。你二哥是次子,将来是袭不了你父亲的爵位的。娘若不为你们谋划,将来爹娘走了,你大哥掌管家业,你让娘怎么放心得下你们三个啊?只有你二姐姐取代了你大姐的位置,你二哥才有希望啊!”    苏筠气得用力推开她,直推得方氏趔趄着往后退。    看着暴脾气的女儿,方氏顿时也火大了:“你这孩子,越来越无法无天了!”    苏筠却不畏惧她的呵斥,只嘲讽道:“所以在你心里,谁都抵不过我二哥坐上世子之位重要?我和二姐不过是你给二哥铺路的棋子吗?”    方氏对于女儿的狗脾气见怪不怪,只是道:“你是姑娘家,为家族为你哥哥做些什么是你的本分,难道不是应当的吗?你说我利用你二姐姐,可这也是你二姐姐点头了的,你看她如今嫁给了魏王,被魏王宠若珍宝,不是也很好吗?你这孩子忒不像话。算了,你刚回来,娘也不想跟你置气,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。”    方氏说罢,转身出了屋子。    苏筠坐在矮榻上,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裙。原来,这便是方氏和苏筱精心害她的原因吗?    起初她还以为只是单纯为了让苏筱坐上魏王妃,没想到,方氏居然还有更大的阴谋。    她想谋夺武陵侯世子的位置,也得看她苏筠答不答应!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翌日,苏筠醒来时被窝里的绵绵还在睡着。她笑着拿脸在它身上蹭了蹭,宠溺地点着绵绵的脑袋:“还真是个懒家伙,白天睡,晚上还睡。”    穆焕听到声音抬起头来,看了眼苏筠又缩了回去。自从变成了猫,他实在是闲来无事,而且性子也当真懒散很多。这兴许就是猫的本性。    苏筠掀开被子越过它下了榻,走到内室门口的时候,却听到白袖和樱桃在外厅嘀嘀咕咕的,隐约在说方氏的事儿。    她沉着脸走过去:“你们俩说什么呢?”    白袖和樱桃明显吓了一跳,很默契地摇着头:“没,没什么。”    “姑娘,你醒了,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。”白袖说着打算出去打热水。    “回来!”苏筠厉声呵斥一句,吓得两位小姑娘僵在那儿顿时不敢动了。    苏筠瞥她俩一眼,转身回内室,在妆奁前坐下。两个丫头胆战心惊地跟着过去,樱桃哭丧着脸道:“姑娘,奴婢就是今儿早上听几个丫鬟碎了一句嘴,以后奴婢再也不乱说话了。”    苏筠拿篦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,淡淡问:“我方才听你说父亲和母亲起了争吵?怎么回事?”    樱桃低着头不敢说话。    苏筠沉声道:“让你说你便说,方才不是说得挺起劲儿的吗?”    樱桃不敢违抗,只得将早上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:“今儿个早上奴婢听太太院儿里的香桃说,昨晚上太太和侯爷起了争执,侯爷一气之下去了静姨娘那儿,太太当晚气得在屋里摔东西。今儿个早上,太太看香桃给她簪的发簪不顺眼,随手给了她一个耳光,脸上都被指甲刮出血来了。”    苏筠听了心下冷笑,她和祖母刚回来他们俩便吵架了,依着她对这位继母的了解,昨晚他们吵了什么也能猜出一二来。    方氏嫁入侯府以来,父亲对她一直算不错的,只怕宠的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。昨日祖母数落了她,她以为晚上跟父亲盖一条被子,父亲就会向着她,只怕说了什么祖母的不是。    她未免太瞧得起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地位了,当着丈夫的面说婆婆的不是,任哪个有些头脑的妻子都干不出这等事来,何况父亲和祖母这种患难母子?    祖父白衣出身,年轻时没少在外征战。还未博得功名之时,家里很穷。母亲一个人拉扯父亲和二叔,吃了很多苦,也没少被人欺负。    直到后来祖父立下大功,被先帝封为武陵侯,她们苏家才算在这长安城立住了脚跟。    这些自从苏家富贵以后便没人提起过,想必父亲也不会跟方氏细说那些艰辛的过往。苏筠也是几年前发现祖母在慈云庵,时常去看她,久而久之才从祖母那里听得一些。    父亲和祖母的母子之情,可不是方氏随随便便就能撼动的。父亲即便再钟意方氏,也不会容忍她在自己跟前说亲娘的不是。    婆媳之争,千古难题,这回她倒要看看父亲和方氏两个人如何应对。    见苏筠不说话,樱桃只当她是生气了,忙跪了下去:“姑娘恕罪,奴婢以后再也不瞎打听了,您饶了奴婢这一回。”    苏筠看她一眼:“不,以后你在外面若是再听到什么,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她让樱桃在自己身边,看重的就是她的那双耳朵,若这个耳朵以后不打听事儿了,那她还留着做什么?    若说伺候她,她要一个白袖足够了。当初蒹葭一个人还不是把她伺候得好好的?    想到蒹葭,苏筠的神色黯淡几分。那丫头打小就跟着她,说是主仆,却又胜似姐妹,在她心里比苏筱和苏简都要亲切的。如今她死了,不知道蒹葭会是个什么下场?    她现在是有心无力,无法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侍奉。只盼望着苏筱不要殃及池鱼,留她一条性命。    樱桃没料到自家主子是这个态度,顿时欢喜非常,一个劲儿地叩首谢恩。    苏筠看她一眼,笑道:“行了,你们俩别傻站着了,赶快给我梳头,待会儿还要去给祖母请安呢。”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苏筠到瑞安堂的时候,方氏也在。    经过一个晚上被苏鸿祯的冷落,方氏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一般,如今可着劲儿地讨好着老太太。不过老太太似乎对她的刻意奉承不大放在心上,全程脸上都没什么笑脸。    直到看见苏筠进来,她才笑着唤了一声:“阿简来了,快,到祖母这儿来。”    苏筠规规矩矩行了礼,这才走到老太太跟前儿去。    方氏看到女儿,似是瞧见了救星一半,笑着道:“阿简怎么起得这般早,可真是孝顺祖母,以前你祖母没在的时候,可没见你这般早起过。”    方氏这话意思很明显,既恭维了老太太,又连带着夸一夸自己的女儿的。    虽然昨日母女两个在皖云阁闹得不快,但在方氏看来,她这个女儿素来就是这个倔脾气,是她平日里给惯出来的能有什么法子?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,女儿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,不管什么时候,那也都是向着自己的。    因而,她并没将昨日的争吵放在心上。    但苏筠可就不这么认为了,听着方氏的这番话,她莞尔一笑,仰头看着祖母。    便听老太太毫不留情面地道:“以前这孩子什么样的性子,那也是你教出来的。你嫁进我们苏家也不少年头了,这府里内务打理的如何我是不知道,不过,这苏筱和苏简被你教育的不成样子,却是你的过失。阿简现在能变得乖巧懂事,那也是这段时间没有你这个娘在身边纵容的缘故。”    ☆、定北侯府    老太太当着女儿的面这般说自己,方氏顿时有些讪讪,却又不好顶嘴,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女儿苏简。    苏筠权当自己没看到,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糕点很是享受地吃着。    方氏气急,当着老太太的面又不敢发作,只得垂着头乖乖认错:“母亲您教育的是,儿媳谨记。”    苏老太太摆摆手:“行了,你回,这儿有阿简伺候着也就是了。”    方氏看了眼女儿,应声离开。    苏筠陪着祖母用罢了早膳,刚出瑞安堂便见方氏身边的赵嬷嬷等在外头,一见她出来便笑呵呵迎上前:“姑娘,太太今儿个新得了几样好看的头面,说让老奴来请六姑娘挑几样,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吗,总得穿得喜庆点才是。”    苏筠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,她今日打算出门,还需要方氏这个主母的首肯才行。她正准备过去拜访,方氏倒是主动来找她了。    随赵嬷嬷一起去了方氏的锦芳苑,赵嬷嬷掀开帘子请她入内,顿时一股暖气扑面而来。    方氏正坐在榻几上喝茶,见她进来亲自起身去拉住她:“阿简来了,快坐下。赵嬷嬷,去把魏王府送来的那几副头面取过来。”    赵嬷嬷应声去了里间,丫头香桃斟了茶水递上去。    苏筠刚抿上一口清茶,赵嬷嬷便拿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漆嵌绿宝石楠木箱子走出来:“太太,姑娘,昨儿个筱侧妃命人送来的头面都在这里头了。”    方氏接过来搁在榻几上,亲自将其打开,笑盈盈地望着苏筠:“阿简,你素日里不是最喜欢这些首饰了吗,赶快挑几样。等过几日新衣裳做好了,搭配起来必然是美若天仙。再过两日便是你外祖母的寿辰了,到时候咱们阿简一定能惊艳四座。”    苏简和苏筱的外祖母——鲁国公夫人应氏,苏筠做了魏王妃之后倒是打过几次交道。鲁国公宠幸方氏的姨娘,故而方氏这个庶女并不得嫡母应氏的喜爱。不过眼下苏筱做了尹明德的侧妃,方氏跟着水涨船高,自然也就不一样了。    苏筠瞥了一眼木箱子,里面的首饰都很华丽,每一样都是价格不菲的精品。说起来,苏筱对苏简这个亲妹妹还真是出手阔绰。    在苏筠的印象里,苏简的首饰衣裳几乎都不带重样的,方氏如今拿这些头面给她,是想着投其所好,想让她在祖母面前说些好话?    可惜,她打错了算盘。现在这身体里的灵魂,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。    苏筠淡淡瞥了一眼:“太太,女儿前些日子在慈云庵里读了不少经书,也悟出了一些道理,这金银首饰确实好看,但到底是身外物。倒不如提升自己,多读些诗书更能使自己修身养性,您觉得呢?”    方氏没想到让女儿在慈云庵里住上两个多月,如今竟大彻大悟了起来,一时间有些惊诧。这些道理,莫不是老太太教她的?    说来也是,才八岁的孩子,学什么都很快,一下子转变心性还真是不无可能。    苏筠捧着茶盏呷了一口:“昨日我明明见父亲来了太太这儿,今儿个早上却瞧见父亲从静姨娘那边过来了,莫不是近日来太太和父亲起了什么争执?”    女儿关心起自己的生活来,方氏也便没什么防备,愤愤地道:“能起什么争执,你祖母这一回来就对着娘各种奚落,我不过跟你父亲抱怨几句,他竟然对我撒起火来。”    说到这儿,她不满地看了眼女儿:“我看呀,你在慈云庵住了些时日,就真的忘了我这个娘了。把你祖母带回来气我也便罢了,今儿早上你祖母那般说我,你居然都不替你娘帮腔说话?你还是不是我生的?”说着,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女儿的头。    苏筠淡淡一笑:“我不帮母亲,还不是为了母亲你好吗?您也知道我是您生的,祖母肯定也清楚啊,我若替你说话,岂不是火上浇油?”    方氏睇她一眼:“你倒是有理了,我看呀,你就是因为我送你去慈云庵的事跟我置气呢。阿简啊,你得知道,咱们俩才是血脉至亲,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,怎么能不向着我呢?”    苏筠随意地玩弄着手里的绢帕:“谁说我不向着你?我今儿个来此就是有事要跟你说的。”    方氏明显不太信:“是吗,什么事?”    苏筠道:“这马上要过年,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趣儿,待会儿我想出去买两本书册回来。父亲知道我专心念书必然欣慰,我是你的女儿,这也算你的功劳不是?”    方氏脸上有了笑意:“你平日里最讨厌读书了,如今居然主动去买书看,当真是为了你娘我?”    “母亲若是不信也就罢了,索性我便不出门了。”苏筠说着起身要走。方氏忙拦住她,“信,为娘自然是信你的。你要出门买书是,行,去,我让人给你准备马车,再额外给你准备些银两,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。”    苏筠走后,方氏欣慰地叹息一声:“原想着这丫头如今被她祖母哄得不认我这个娘了,没想到居然还惦念着我呢。”    赵嬷嬷笑道:“六姑娘到底是太太生的,她什么样的心性您还能不知道?咱们姑娘孝顺着呢,您瞧瞧,为了替您哄侯爷开心,连书都愿意读了。”    方氏点头:“是啊,原本她这次回来性情大变我还有些担心,如今看来,乖巧了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。在慈云庵的这段日子,老太太倒是把她教的很不错,越发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了。”    站在门外的苏筠听着里面的谈话,下意识扯了扯唇角。    *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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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    长安城西面的芳华街是条热闹的街市,如今正是置备年货的时候,这芳华街比平日里还要喧闹许多。    街上熙熙攘攘的,叫卖声一片。    苏筠坐在马车里,膝上趴着眯了眼睛假寐的绵绵。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,绵绵警觉地竖起耳朵,突然站起身来,半个身子窜到窗边,探着头往外面看。    苏筠吓了一跳,伸手想抱它下来:“绵绵,你又不乖了,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。”    穆焕扒着前爪,爪子死命嵌着窗牖的边缘,怎么都不肯撒开,嘴里不满地叫了一声:“喵~”    苏筠见它不对劲,便没强迫着拉它,只顺着窗口看过去。恰见几个人策马奔驰而过,因为太快,她并未看清楚那些人是谁,不过应该是个武将和几个随从。    见绵绵探着脑袋盯着那些人的背影瞧,最后无奈地耷拉着脑袋,似乎很丧气的样子,她笑着将它抱回来,伸手摸着它身上的毛:“我还以为我们绵绵怎么了呢,原来是瞧见马儿了。”    穆焕抬头看她一眼,心思还在别处。    前些日子父亲去剿灭匪徒,如今火急火燎的回来,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他的事情呢?    不知道看他昏迷重伤,父亲心里会不会难受。可恨他如今这个样子,根本就没办法去见他。    穆焕趴在苏筠的膝上,却根本没什么睡意。    如今回了长安城,离定北侯府越发近了。这么久不见,他突然好想父亲。    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想,那片林子他以前没少去,怎么会好端端的马失前蹄呢?上次回武陵侯府的时候,他听说自己当日骑的那匹马死了。好端端的一匹马莫名其妙的死了,那是他好容易得来的宝马良驹,这样的死法实在太过诡异。    不知为何,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似乎有谁谋划着想要他的命一般。    可会是谁呢?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来。    *定北侯府*    一位穿着宝蓝色堆花袄裙,披着墨色貂裘的美貌妇人站在侯府大门外,面色焦急地望着远方张望。    旁边的丫鬟揽月轻声劝道:“公主,侯爷回来后还得先去宫里向陛下复命呢,咱们先回去等着。”    少安公主摇了摇头:“不必,世子出了那样大的事,他会先回府的。”穆彭彦的性子她最了解不过,在他心里,天大的事都没有他的儿子穆焕来得重要。    想到这个,她不由得狠狠抓住了自己的衣袖。    前方传来“噔噔”的马蹄声,少安公主面上一喜:“回来了!”    但见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快马向这边赶来,随着马儿的靠近,他那张刚毅无暇的脸一点点变得清晰。眼见他翻身下马,少安公主笑着迎上前:“侯爷回来了,一路上辛苦。”    “公主金枝玉叶之身,何必在风口等我这个臣子。”定北侯穆彭彦说着瞥她一眼,径自往府内走。    他的冷淡让少安公主心上一阵愠恼,转而笑着跟上去:“我既嫁你为妻,自当以夫为天,等你也是应当的。”    穆彭彦没理会她,只阔步往着里面走:“焕哥儿怎么样了?我先过去瞧瞧,公主就不必跟着了。”    ☆、上街买狗    苏筠随意地游走在文渊阁书铺的架子前,认真挑选着书册。等白袖拿着那些书册去结账时,苏筠则是漫不经心地坐在一旁喝着茶。    不料,柜台前却起了争执。    苏筠走过去问了究竟才知道,她方才挑选的一本游记被鲁国公府的二姑娘瞧上了,非要以双倍的价格夺走。    “这不是武陵侯府的六妹妹吗,前日子听说你去了慈云庵,我还当姑妈这是不打算接你回来过年了呢。”    说话的是位十六岁上下的妙龄少女,模样生的细腻精致,正是鲁国公府嫡出的二姑娘方沅。    方氏是鲁国公府的庶女,正是方沅的姑母,论起来苏简和她还是表姐妹。    其实那本游记苏筠只是随手拿的,如今见她喜欢,便对白袖道:“把那本书给方姑娘,咱们不要了。”    方沅刚刚说要这书就是故意无事生非想挑起事端的,不料素来霸道不饶人的苏简今儿个居然换了脾气,她讶然的同时又有一种被怜悯的感觉。    方沅嘲讽地扯了扯唇角:“表妹既然喜欢,我又怎好夺人所好,还是你自己留着玩儿。”    说罢转身出了文渊阁。    樱桃望着方沅离开的背影,小声附耳对苏筠道:“姑娘,奴婢听说这方二姑娘暗地里思慕魏王爷,她肯定是因为咱们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嫁给了魏王,她自己却没机会,故意找咱们事儿的。”    苏筠神色微怔:“这话岂能乱说?”    “奴婢当然没有乱说,千真万确,有次太太过寿,这方二姑娘来咱们府上过寿,奴婢亲耳听到她和方家大姑娘在路边走着时说起此事呢。”    苏筠望着方沅离开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    从文渊阁书铺里出来,樱桃和白袖将苏筠挑选的书放在马车上,一扭头却见苏筠站在书铺门口的石阶上,似乎没有要上马车的打算。    白袖和樱桃互望一眼,上前问:“姑娘怎么了?”    苏筠道:“许久没出来,想在街上随便转转,便不坐马车了。让车夫先回府,你们俩跟着我就成。”    “那姑娘再披个狐裘,这样挡风。”白袖说着看了眼马车旁站着的樱桃,樱桃忙亲自跳上马车取了狐裘出来。    裹了件狐裘的确暖和许多,苏筠怕自己怀里的绵绵冻着,特意将它藏在了狐裘里面。不过,那小家伙明显不是很乐意,硬是将脑袋给探了出来。    苏筠没法子,无奈地摇摇头,也就由着它了。    白袖和樱桃跟着苏筠在这芳华街上闲逛,见自家姑娘一直左右看着,也不说话,白袖问:“姑娘是想找什么吗?”    苏筠刚要开口,瞧见前面一家铺子的牌匾,笑着道:“我已经找到了,走,进去瞧瞧。”说着已率先抱着绵绵走了进去。    铺子的掌柜一见苏筠这穿着打扮便知是来了贵客,亲自上来迎着:“姑娘是来看狗的吗?我们这儿什么样的狗都有,长毛的,短毛的,卷毛的,直毛的,有不少都是从海外运回来的稀有品种呢,您可以随便挑。”    养小动物是自大魏朝建立起来之后,长安城官宦世族的圈子里渐渐养起来的风气。有不少贵族子弟以此为乐,不知不觉间贩卖猫狗兔子之类的商铺也变得多了起来。    白袖和樱桃看着笼子里的那些狗,一时间面面相觑。怎么她家姑娘养了只猫还不够,又想养狗了?    “姑娘,这猫和狗在一起是会打架的,您要养狗咱们的绵绵怎么办啊?”白袖好声提醒着。    掌柜的听了,这才瞧见苏筠怀里还抱着一只猫。笑着应道:“姑娘,我们这儿的狗可不一样,你看它们多温顺,都很听话的,肯定会跟姑娘的小猫相处和睦。没准儿还能成为好玩伴呢。”    苏筠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绵绵,抬头对掌柜的道:“我自己先随便看看。”说着,自己很是随意地在笼子前走来走去。    白袖和樱桃心下困惑,却也不好说话,只是乖乖跟在苏筠身后。    而苏筠怀里的绵绵却有些躁动不安,它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威胁一般,目光在扫向每一只狗的时候都充满了敌意。    “咦,这个看上去挺乖巧的,掌柜的,这只狗怎么卖?”苏筠说着蹲下身子,指了指躺在地上很乖顺的一只道。    那只狗毛发卷卷的又很蓬松,通体的棕色,唯鼻子却是白的,一点雪色看上去甚是显眼。它身形不小,起码已经满了周岁。肚子圆圆鼓鼓的,像是个吃货。    掌柜的无奈地笑:“姑娘可真会挑,这只狗暂时是不卖的。”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苏筠扭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    “这只狗前几日发现怀孕了,得等它生完了狗崽子才行。”    苏筠瞬间了然,现在她若是买了,便只是一条狗的价格。可若是等这狗生了小崽子,那些小崽子又可以另外卖钱。    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    苏筠站起身来,不依不饶:“今天我就要这条了,掌柜的方才明明说我可以随便挑,怎么如今却又反悔了呢?”    掌柜的苦笑:“姑娘,我刚刚说的是外面那些笼子里的随便挑,这个摆的这么靠后,明显就是非卖之物……”    “我出三倍的价格!”苏筠突然打断他,“掌柜的,这些小狗崽子如果生出来你还得费心费力的去养它,也算是一笔开销,万一生了病或者一不留神走丢了,那可就亏大发了。我如今出三倍的价格把这条狗买回去,不是也省了你不少事吗?”    掌柜的心里一番思量,终于做了决定:“姑娘既然喜欢,那就权当送给姑娘做人情,我卖了!”    见他终于点头,苏筠又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那只棕毛犬:“这狗不知脾性如何?可会伤人?”    “姑娘放心,我们这里训出来的家伙都很温顺。你若不放心,到时候我再派个人到府上教您怎么养它。不过,这个要额外收费。”    苏筠放下心来,她站起身:“那好,待会儿麻烦掌柜的将这狗送到武陵侯府去。白袖,先付定金。”    白袖应了声,从钱袋里拿了钱给他。    看掌柜的欢欢喜喜接过钱,苏筠又提醒道:“对了,掌柜的待会儿让人送狗的时候记得走后门,我家太太不喜欢这玩意儿,恐见到了生气。”    掌柜的笑着应下来:“姑娘放心,小的明白了。”    从铺子里出来,樱桃嘴快,忍不住问:“姑娘,那么多狗您不选,怎么偏偏选个怀了孕的?”    苏筠抚着怀里的猫:“怀孕了有什么不好,将来生狗崽子才热闹不是?”    樱桃和白袖想到以后皖云阁里不仅有猫,还会有一群小狗,两个人的脸色跟着白了几分。    苏筠只当没看见两人的反应,继续默默往前走。    穆焕仰着脸去看苏筠的表情,却见她面色淡定如常,一双眸子却复杂难辨。它垂着头,渐渐陷入沉思。    几个人正走着,却见前面突然一阵热闹,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几个壮汉正拿着棍棒追逐一位妇人,那妇人边跑边喊着救命,街边的摊子被她推的乱七八糟。    白袖吓了一跳,忙将苏筠护在身后:“姑娘小心!”    樱桃看到那妇人微微怔愣片刻:“咦,这不是青衣娘吗?”    苏筠看她一眼:“你认识?”    樱桃道:“只是知道而已,不熟悉。她女儿青衣是文靖伯夫人的丫鬟,今年咱们太太寿诞青衣随文靖伯夫人到过咱们府上,后来迷了路,还是奴婢给她们指路的呢。”    苏筠若有所思: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人是青衣的娘?”    樱桃道:“前两日姑娘不是要从慈云庵回来了吗,捧竹和捧菊两个人奉太太的旨意上街采买,拉了奴婢给她们提东西。当时也是在此瞧见这妇人在被人追,奴婢听见青衣口口声声喊她娘。貌似是个赌徒,估计是被追债的人给找上了。”    苏筠了然,倒也没说什么,只抚着怀里的猫:“天色不早了,咱们回去。”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苏筠回到武陵侯府的时候,那只棕毛犬也恰好送到了,苏筠带着去了苏老太太的瑞安堂。    “玠哥儿媳妇儿瞧上去脸色不大好,应该是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,这狗给她养着想必能分散她的注意力。我若是给她想必她也不会要,只好有劳祖母代我送过去。”苏筠拉着老太太的手道。    苏老太太怜爱地抚了抚孙女儿的碎发:“你有心了,我待会儿让魏嬷嬷送去颂睿轩。”    “多谢祖母。”    苏老太太理了理自己的衣摆,抬头看着跟前的孙女儿,默了一会儿才道:“真快,马上就要过年了。”    苏筠透过窗子盯着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的雪花,又望了眼旁边的棕毛犬:“是啊,要过年了,怎么能不给太太准备一份大礼呢?”    ☆、雪夜绸缪    “她背后有鲁国公,又有魏王,你父亲不会轻易将她怎么样的。我知道你心里有计划,但一定要小心,莫要伤了自己才是上策。”苏老太太叮嘱道。    苏筠点头:“祖母放心,孙儿明白的。不过,咱们在暗她在明,我又有苏简这身子,做起事来还是得心应手许多的。”    这边祖孙俩正说着话,方氏身边的赵嬷嬷进来了,给老太太和苏筠行了礼,这才笑呵呵道:“姑娘果真是在这里,后日便是鲁国公夫人的寿诞,太太前两日命人给姑娘做的衣裳送来了,太太请姑娘过去试穿一下。”    苏筠点了点头:“我待会儿也是要过去找母亲的,倒是有劳嬷嬷多跑了一趟。”    随赵嬷嬷去了方氏那里,赵嬷嬷殷勤地掀开了帘子:“姑娘快进去,太太在里面等着呢。”    走进卧房,但见几个丫头正呈着衣裳站成一排,方氏在前面走来走去。看见苏筠,她笑着过去拉住她:“阿简来了,快过来瞧瞧这些衣裳如何?”    苏筠淡淡撇了一眼,个个做工精致,色彩绚丽,倒是喜庆得紧。    苏筠昨日才被接回侯府,今儿个方氏便命人准备好了后日去鲁国公府参加寿宴的着装,如此的迅速不免令她心中起疑。    若非前两日她让白袖送了书信和荷包回来,她这个“母亲”兴许就没打算让她回来过年。如今骤然多出来这么多的新衣裳,苏筠思来想去无非就是那一个解释:这衣服是方氏早就准备好了,只怕原先是想给她往慈云庵里送的。    还真是位体贴的好母亲。    苏筠状似随意地将所有的衣裳都看了一遍,断然摇头:“太太,这些个衣裳阿简一样也不想穿。”    方氏显然对苏筠的回答吃了一惊,看着那些衣裳怔愣好一会儿才眨巴几下眼睛问:“怎么会呢,这些袄裙全都是为娘按照你的喜好让人做的,你看这件,梅红色牡丹花开并蒂图案的,用赤金丝线勾边儿……还有这件明蓝色孔雀开屏图案的小夹袄……”    “母亲!”苏筠不想再听她一一介绍,出声打断道,“这些衣裳都不适合女儿穿着去鲁国公府贺寿。”    方氏依旧坚持己见:“为什么不适合?这些衣裳多华丽多好看,你穿上这些衣裳,再配上你姐姐送你的头面,到时候必然艳压群芳。”    “母亲,女儿才八岁,艳压群芳做什么?如此打扮分明就像个跳梁小丑!”    方氏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这孩子,说的是什么话?”    苏筠淡淡看着她:“母亲知道我为何打发了捧竹和捧菊两个丫头吗?”    这个方氏也一直想问,但又想着女儿刚回来,她爱怎么样都行,便也不曾放在心上。如今听女儿提起,方氏不由上了心:“莫不是她们二人做错了什么?”    苏筠道:“母亲有所不知,这两个丫头把我推得大嫂小产之事告诉了杭青柠,那杭青柠表面与我交好,背地里怎样犹未可知。若国公夫人大寿那日她将此事传将出去,众人再瞧女儿穿的那般奢华艳丽,她们只会说母亲你教女无方。”    方氏听了颜色大变:“那两个贱丫头居然敢把咱们府里的事说与外人听?简直该死!”    苏筠看她一眼,拉着她的胳膊去矮榻上坐下:“太太怎么处置丫头这是后话,现在咱们说的是后日国公夫人大寿的事,鲁国公府是太太的母家,咱们若是出了差错岂不是惹得外祖父不快?”    “杭青柠居然知道了……”方氏随女儿一起坐下,思索了一会儿,握着女儿的手安慰道:“你放心,为娘一定想办法封上她的嘴,定叫她不敢提及此事。”    绕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正题上,苏筠莞尔一笑:“那就多谢母亲了。”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是夜,纷纷扬扬的雪花随风肆意盘旋,狂风呼啸而至,像刀子一样割的人脸颊生疼。    文靖伯府东面的迎沁院里,伯夫人张氏坐在妆奁前一阵唉声叹气。    旁边为她梳头的婢女青衣见了,问道:“夫人这是何故,瞧上去闷闷不乐的?”    张氏瞥她一眼:“你一个小丫头片子,跟你说有什么用,罢了。”    青衣笑道:“夫人不说,不如让奴婢来猜猜看?”    见张氏不答,青衣便知这是默许了,想了想道:“奴婢猜,夫人这是又在为公子的事发愁了?”    见青衣提起来了,张氏也没否认,她叹息一声:“绑儿这孩子不思进取,实在叫我担心,功名利禄总考不上,若再这般鬼混下去,早晚要把我们这个家给败光了。伯爷自己就只顶了一个闲差无所建树,也帮不上绑儿什么忙,你说我这当娘的能不愁吗?”    文靖伯的祖父六十年前机缘巧合下救过当初还是太子的先帝一命,先帝继位后为了感念救命之恩,赐了文靖侯这个爵位,袭爵两代,分别是文靖伯的父亲和祖父。如今到张氏的夫君这一代,已经降爵为文靖伯了。    张氏眼看着家族日渐衰落,她这个儿子又无才无德,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,毫无建树。照此下去,兴许过不了多久文靖伯府便要没落,彻底沦为庶民。    为此,张氏这心中自然是着急的。    青衣一边帮张氏梳理着长发,一边道:“奴婢听说鲁国公夫人的兄长在吏部做事,或许咱们可以求她帮帮忙?后日不就是国公夫人的寿诞了吗,夫人若能讨她欢心,想必咱们公子也能得国公爷举荐谋个好差事,将来照应着,高升也是迟早的事。”    “你所想的我自然也想到了,若绑儿真能领个好差事,将来纵然爵位不高,谁也不敢低看了他去。可愁就愁在,咱们跟国公夫人不相熟,也不知什么样的礼物能讨她欢心。”    青衣想了想:“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,兴许可以一试。”    张氏眉梢微挑,双目含了一丝希冀:“什么办法,说来听听。”    青衣道:“听闻鲁国公素来疼爱柳姨娘,致使那柳姨娘在国公府里颇为得意,想必早已惹得国公夫人大为不悦。夫人若是能想法子打压柳姨娘,让国公夫人出上一口恶气,自然会得国公夫人另眼相待。”    张氏看她一眼:“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,柳姨娘的女儿方岚是武陵侯的继室夫人,方岚的女儿苏筱现如今又是魏王殿下最宠爱的侧妃。咱们跟柳姨娘做对,那岂不是自讨苦吃?”    青衣道:“夫人认为,魏王会让筱侧妃做王妃吗?”    张氏思索片刻:“外面不是一直都有传言吗?魏王那般宠爱筱侧妃,想必会有那么一天?”    “那是夫人不知道,今儿个夫人身体不适,奴婢去帮您请郎中时无意间知道了一件事。”    她说着,往张氏跟前凑了凑,“奴婢听闻,筱侧妃因上回流产折了身子,几乎再无受孕的可能。您想啊,若是她不能孕育子嗣,做王妃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?”    张氏神色微变,显然有些意外:“居然还有这等事?”    “可不是吗,奴婢听说魏王下令鞭笞先魏王妃致死,最大的原因就是筱侧妃不能再有孩子了。夫人您想,一个不能怀孕的女人,魏王殿下一时宠着她,待等到年老色衰之时,魏王还会继续宠她吗?”    张氏勾唇一笑:“这筱侧妃倒是瞒得够深的,我就说嘛,魏王妃身为主母,纵使害的一个侧妃流产,也不该是这种死法。原来,这其中另有内情。”    青衣道:“现在筱侧妃得势,柳姨娘在国公府也得国公爷恩宠。可若是国公爷一旦知道筱侧妃不可能做王妃,您觉得他会怎么做?”    张氏想了想:“这些年鲁国公府一直想靠上魏王这棵大树,苏筱再怎么也是外孙女,若知道她做王妃的希望不大,国公爷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嫡孙女儿能够嫁给魏王。”    青衣闻此笑了:“正是呢,到时候国公夫人的亲孙女儿若能成了魏王妃,自然就将柳姨娘踩下去了。夫人若能对国公夫人晓之以利弊,算不算天大的寿礼呢?”    张氏听得拍手叫好:“果真是个好主意,我们若能将这些告知国公夫人,必能让她开怀。”    说罢,她又顿了顿:“只是,魏王妃刚刚过世,如今就想着这些只怕不妥?”    青衣笑道:“夫人岂能以看待旁人的眼光去看待手握重兵的魏王,魏王若是个尊重礼法之人,魏王妃便不会死,如今的筱侧妃也不会如此受宠了。”    张氏点头:“说来也是,魏王戎马半生,才不会在乎这些。他又兵权在握,军功累累,言官们也是不敢多说的。咱们后日就去找国公夫人商议此事。”    “夫人,奴婢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。后日不少夫人太太们都在,咱们未必会有好的时机。何况,这可是会得罪武陵侯夫人的差使,自然不好当着大家的面说。”    “那你说怎么办好?”    “若让奴婢看,不如便今夜。咱们悄悄去悄悄回,最好不要让外人晓得,只要国公夫人感念咱们的恩情就好。如此以来,将来即便筱侧妃闹起来,也追查不到咱们的头上来。”    张氏笑着看她一眼:“还是你这丫头脑袋瓜清楚,你快帮我梳头更衣,咱们一会儿就去。”    “是!”青衣连连应诺。    帮张氏更衣妥当,青衣扶着她从卧房里走出来,却一不小心滑到地上的冰,青衣顿时重心有些不稳,下意识松开张氏,自己倒在了地上。    张氏忙换另一个丫头蓝衣过去扶她,青衣试着站起来几次,却都失败了。她无奈摇头:“夫人,奴婢崴到脚了,只怕不能随夫人前去,如今天色不早,若再不去恐怕国公夫人就要睡下了,不如便让蓝衣陪着您。”    张氏听她说的有理,便点头:“也好,蓝衣,你先把青衣扶回房间。”    蓝衣应声过去扶起她,小心翼翼搀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。    青衣扶着门框道:“行了,我自己能走回去,你快随夫人出门,不必管我了。”    蓝衣却还有些不放心:“你当真没事?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一跤,你也太不小心了。”    青衣笑着摇头:“真的没事,外面天冷,照顾好夫人。”    见蓝衣转身离开,青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一眼外面的天色,拉了拉身上的披风,挺直了身子向着侯府的后门而去。    ☆、公府寿宴    皖云阁里,白袖进来换了烛火,见苏筠在矮榻上坐着下棋,丝毫没有要回去睡觉的打算,她走上前劝慰着:“姑娘,夜深了,早点歇着。”    苏筠抬头看了看外面,正欲说话,樱桃掀了帘子进来:“姑娘,文靖伯府的青衣来了,说今日在街上捡到了一个荷包,上面绣着姑娘的名字,所以给您送过来了。”    苏筠接过樱桃呈上来的荷包,翻来覆去瞧了瞧:“呦,还真是我的,也不知何时丢的。”    樱桃道:“许是今日去芳华街买书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,幸好被青衣给捡回来了。”姑娘家的贴身之物,若被外男捡了去,姑娘的名声可就有损了。    苏筠点点头:“想来应该是了,既然如此,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,她人呢?”    “就在外面侯着呢,奴婢去叫她进来。”樱桃说着转身出去,很快领了一位青衣女子进来。    苏筠看了一眼,对着白袖和樱桃道:“白袖,你去给青衣姑娘沏上一杯茶,大冷天儿的,总得让人家暖暖身子。樱桃去膳房寻些糕点送过来。”    白袖和樱桃应声离开,青衣这才对着苏筠行了礼道:“六姑娘,您交待奴婢的话奴婢一字不落说给了我家夫人听,现如今夫人已经随蓝衣去鲁国公府了。”    苏筠点点头:“姑娘放心,我答应帮你母亲还的赌债明日就让人送到你母亲手上。不过,你我之间的这些事,你母亲还是不知道为好。到底该怎么做,想必青衣姑娘既然能熬到大丫鬟的位置,心里是很清楚明白的。”    青衣垂首:“姑娘放心,出了武陵侯府,奴婢和六姑娘便是素不相识的。只是……”她犹豫着抬起头来,“只是六姑娘让奴婢做的事,真的不会危害到我家夫人吗?”    苏筠闻此笑了:“这样的雪夜,你家夫人造访鲁国公夫人必然不会被察觉,只要你对此事守口如瓶,自然跟你家夫人没有干系。”    青衣忙摇头:“姑娘放心,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的。”说着,她顿了顿又道,“如果没有什么事,奴婢就先回去了。若是晚了,我家夫人回来恐怕是要起疑。”    苏筠听了也没留她:“你且去。”    青衣走后没多久,白袖和樱桃便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了,一瞧屋里没了人,樱桃顿时纳闷儿:“咦,那位青衣去哪儿了?”    苏筠低头瞧着那只荷包:“她不肯久留,人已经走了,这糕点和茶水便搁这儿。”    白袖将茶水呈上前:“那青衣倒是懂礼数,只送了东西便走。”    苏筠笑了笑:“确实是个好丫头。行了,你们俩先出去,我有些饿了,垫垫肚子再去睡觉。”    白袖和樱桃走后,苏筠将旁边趴着的小猫抱在怀里:“绵绵饿了吗,来吃点心。”    穆焕倒也没拒绝,见她递过来张嘴便吃。陪她坐了这么久,他也着实饿了。    事情办好了,苏筠也很有胃口,陪着小猫一起吃,嘴里忍不住道:“真是没想到,今儿个出门遇上被追债的青衣母亲,还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    今日从方氏那里选了衣裳回来,苏筠借口有些困乏,遣退了白袖和樱桃,又换了件丫鬟的服饰带着小猫溜出门去,想办法见到了青衣。    青衣跟文靖伯夫人的那番话是苏筠的授意,帮其母还赌债就是条件。    苏筠笑着点了点绵绵的猫鼻子:“这下,咱们马上就有热闹瞧了。”    穆焕吃到一半,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来,默了一会儿又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吃自己的。    鲁国公若有心让自己的嫡孙女儿嫁给魏王,势必会引来苏筱和方氏的不满,到时候方氏为了女儿和鲁国公府这个娘家撕破脸只怕是难免的。    不过,这应该不是苏筠的最终目的。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鲁国公府    文靖伯夫人张氏离开后,国公夫人应氏对着旁边的花嬷嬷道:“你觉得张氏方才的话可信吗?”    花嬷嬷想了想:“老奴觉得可能是真的,若非筱侧妃再无有孕的可能,想来也不至于激怒魏王,致使他当场就处死了魏王妃。夫人,若是筱侧妃真的不能怀孕了,那她必然是再没资格做王妃的。王妃之位既然空缺,与其让旁的人钻了空子,倒不如是咱们国公府的姑娘呢?”    她说罢,压低了声音:“说句大不敬的,魏王如今权势滔天,若哪日有了野心皇位都是唾手可得的。到那时,魏王妃可就成了皇后。若是国母出自咱们国公府,那可是莫大的荣宠。”    花嬷嬷刚说完话,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声响,听上去约莫是什么东西被人给撞到了。    应氏脸色一沉:“是谁!”    内室的门被人推开,却见一位十六岁的少女颤巍巍地走进来。那姑娘生的肤白肌嫰,五官小巧精致,倒是极好的姿容。看见应氏阴沉着的脸,她走上前跪下:“祖母,我刚刚听你和花嬷嬷说想让咱们方家的女儿嫁给魏王?”    说话的正是二姑娘方沅,鲁国公世子的嫡次女。    应氏看着自己的孙女儿,沉着脸问:“你一个姑娘家问这个做什么,大晚上的怎不去睡觉却跑到祖母这儿?”    方沅却晃着应氏的胳膊:“祖母,你先告诉孙儿,是不是要让咱们方家的女儿嫁给魏王?沅沅想嫁!”    “你!”应氏气得推开她,“真是把你给宠坏了,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,太不知羞耻!”    方沅刚刚在外面听得心惊肉跳,再想到魏王殿下的姿容气度,一时间哪里肯放弃这个机会,膝行着上前抓住应氏的衣摆:“祖母,沅沅嫁给魏王对咱们国公府百利而无一害,您为什么不答应呢?您刚刚不是说了吗,苏筱不能有孩子了,她不能做王妃。苏筱是国公府的外孙女不假,但却姓苏不姓方啊。何况,苏筱的母亲是柳姨娘的女儿,您不是最厌恶柳姨娘得祖父宠爱,在您跟前趾高气昂了吗?”    方沅一番话说到应氏心里去了,一时间瞧着自己的孙女儿若有所思。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腊月二十八,鲁国公夫人大寿。    苏筠由着白袖和樱桃打扮自己时,绵绵趴在妆奁前望着她,乖乖巧巧的。    苏筠忍不住抱住它亲了一口:“绵绵真乖,不过今日不能带你出门了。今儿个筱侧妃必然也是要去的,你前几日抓伤了她的脸,她若见了你必定是要出气的。”    穆焕冲她翻了个白眼,说的好像是它自己乐意招惹那个苏筱一样。不去就不去,它自己去睡觉!    这般想着,它哼了哼鼻子,翘着尾巴跳下妆奁,大摇大摆地去了苏筠的床上,然后找个舒服的姿.势卧下去,傲娇地眯上了眼睛。    苏筠对它的脾气见怪不怪,过去点了点它的鼻子:“绵绵乖,我会尽快赶回来陪你的。”    穆焕侧过脸去没理她,听她说的倒好像自己离不开她似的。    白袖瞧见了忍不住笑:“咱们绵绵越发会跟姑娘赌气了。”    苏筠叹息一声:“你在家看着它,别让它到处乱跑,今儿个我带樱桃出门就是了。”    白袖脸上顿时有些失望,倒也没说什么,只乖乖低头应喏。    鲁国公祖上方虞草莽出身,跟着太.祖皇帝金戈铁马,征战沙场,立下汗马功劳,无数次九死一生才有了如今这大舜王朝。    新朝建立,四海升平,太/祖皇帝论功行赏时方虞被封鲁国公,世代袭爵,受朝廷俸禄。这样的殊荣,还是大舜王朝的头一份儿。    后来随着皇位更替,鲁国公手里的兵权被一点点削弱,到如今苏简外祖父这一代,已明显不如昔日辉煌。    不过,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这鲁国公府虽不比往昔,在这长安城里却仍是尊贵无比。今儿个又是国公夫人大寿,府里上下一片热闹,倒是有点儿提前过大年的味道。    苏筠随着方氏到了国公夫人应氏的耀锦堂,早有嬷嬷侯在那里,看见方氏母女笑意盈盈的上前,引着二人一起进了内堂。    此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,正围在应氏跟前说笑。    方氏带着女儿走上前,当着众人的面为国公夫人祝寿致辞。    应氏笑着道:“阿岚回来了,快别站着了,坐下说话。”    以往每回方氏回来都不得这个嫡母待见,今年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,她心下不免觉得困惑。但随即想了想也就懂了,她的女儿苏筱现如今可是魏王最宠爱的侧妃,保不齐哪日就是王妃,应氏自然得识时务,对她这个魏王的丈母娘和颜悦色才是。    苏筠将方氏的暗自得意看在眼里,心下冷笑。这会儿倒是欢天喜地,只怕这寿宴一结束便笑不出来了。    这边听方氏和应氏两个人寒暄,苏筠随意地吃着前面的点心。这国公夫人的寿宴就是不一样,这些点心做工精致,酥脆可口,大家只顾围着今日的主角奉承赔笑,她若不吃些好的就亏大发了。    “瞧瞧,咱们的苏六姑娘莫不是在家时没吃饱,如今倒是一个人低头吃的起劲儿,慢着点儿,可别噎着了。”    混乱中不知是谁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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