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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相关 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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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简脸上的笑意明显一滞。    樱桃自知说错了话,一时间追悔莫及,红着脸不知怎么补救。却听苏简婉儿笑道:“当初走得太急,没顾得上你们,这些年委屈你们了。”那时她被苏玠给打晕了带出城去,苏玠自然是想不到带她们的。这些年她也有想过,不知道白袖和樱桃在侯府里会怎么样。不过还好,她们都好好的,大家也总算团聚了。    白袖和樱桃虽说是丫头,可这些年侯府的光景她们也是知道的,自然明白主子的无奈,便也没再多说什么。白袖搀扶住苏简的胳膊,轻声道:“外面冷,姑娘先进屋。”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摄政王府    蒋武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,穆焕正埋头在案前看折子,时而俊逸的眉梢凝结在一起,眼神也跟着冷了几分。他冷笑一声:“这帮老家伙,一个个儿的都拿苏鸿礼的调派问题来说事,如此胸襟,我大舜江山何时才能繁荣昌盛?我看啊,是有些人见不得武陵侯府安然无恙,起了妒心才是真的。”    抱怨了一通,他将手边的折子扔至一旁,转而抬头看蒋武:“什么事?”    见主子发这么大火儿,蒋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小心翼翼回禀:“王爷,您之前不是吩咐属下关注一下苏鸿礼回长安的动向吗,他和他的家眷现下已全部到达长安,此刻就在武陵侯府。”    听到这个穆焕的表情明显一变,搁在案桌上的手指随意的捻来捻去,若有所思道:“已经到长安了,倒是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上些时日。”    “听说是苏家有位姑娘染了风寒,兴许苏鸿礼是为了尽快到达长安医治才加快了行程。”蒋武这般想着,也就回禀了他。    穆焕眸中的关切一闪而逝,旋即寒光乍现:“风寒,哪位姑娘?”这次跟苏鸿礼回来的应该一共有三位姑娘,染了风寒的会是哪位呢,希望不会是筠筠才好。    蒋武怎么也没想到他家主子居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,不由得想到年初时他们在繁州城见过的那位苏六姑娘,心中隐隐有了猜测。他早就觉得王爷对苏六姑娘有些不一样,可因为自打回了长安王爷对六姑娘只字未提,他便觉得许是自己胡思乱想猜错了。    可如今王爷这样的反应,实在怨不得他会多想。    蒋武摇了摇头:“属下不知。”他还是想不明白,王爷何时对那位小娘子另眼相待了呢?    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冷凝,穆焕阴沉着一张脸,幽若寒潭的眸子凝视着案角处袅袅升腾的青烟,似乎在沉思些什么。    蒋武想了想,觉得王爷可能真的是担心染上风寒的会是苏六姑娘。他犹豫一番,轻声问道:“王爷若实在担心……属下再去武陵侯府探探情况?”    穆焕原本盯着香炉的眸子骤然落在他的身上,带着点探寻,又夹杂着莫名的威慑力,还未开口便让蒋武不由得身体一僵,脊背竟然有些冒冷汗:“王,王爷……”    穆焕起身走至他跟前,周身散发的戾气唬得蒋武垂下来双目不敢看他。    “担心?本王担心什么?”穆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武,说出的话不夹杂丝毫的情绪。    蒋武颤了颤身子,支支吾吾着开口:“担心,担心……”    “嗯?”穆焕逼近他几分,书房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冷了。    蒋武单膝跪地,赔罪道:“属下知罪。”    穆焕垂首凝视了他片刻倒也没说什么,只是又吩咐:“去让人准备一下,本王要去武陵侯府,有个案子本王须得亲自找苏大统领谈一谈。”    蒋武又是一惊,下意识便抬起了头来:“现……现在?”这些年摄政王处处打压武陵侯,任谁都知道这位武陵侯不讨摄政王的喜欢。可如今王爷突然要去武陵侯府,然说是见大统领苏琛,可仍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。这思来想去,似乎还只能和那位苏六姑娘联系在一起。    他刚说苏府有位姑娘染了风寒,王爷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武陵侯府商议要事,哪里有那样巧的事情?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幼跟在王爷身边侍奉的,他家王爷的脾性多少也知道一些,自不会相信这冠冕堂皇的鬼话。    不过,蒋武到底是吸取了方才的教训,什么话也没敢再问,忙应承下来: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    他家王爷也是的,若真瞧上那位六姑娘了,直接下了聘礼娶回来就是,居然还藏着掖着,倒像个情窦初开怕人言语的小男孩。    这么一想,蒋武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自家主子,身姿伟岸,玉树临风,长相更是俊美绝伦,整个长安城里无人能及。只因他素日里阴沉着脸,这才显得老成许多。可若真算起来,现如今也才不过二十岁。    自打侯爷被害,世子重伤苏醒后整个人就跟着变了,心里似乎藏着仇恨似的,再也不复以往的阳光灿烂。后来做了摄政王,他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朝堂之上,文治武功,朝堂内外无不钦佩。仔细想想,这么些年了,王爷还真是从不曾让任何女子近过身。    若说他是个情窦初开的男孩,实在也是不为过的。    蒋武这么一想,再想到他家主子方才的反应,竟觉得有几分好笑。明明就是看上了人家,又怕别人说,这不是欲盖弥彰吗?    “怎么还不去办,傻笑什么?”    耳边传来穆焕冷淡的呵斥声,蒋武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再不敢在这书房久留,忙不迭站起身来逃出了书房。    蒋武走后,穆焕在书房里却是再看不进去什么公文了,满脑子都是蒋武方才的话。    苏家有位姑娘染了风寒,到底会是谁呢?    ☆、国色天香    膳后, 苏简在自己的皖云阁小憩了片刻, 醒来梳洗过后苏琛便来了。    苏简从内室走出来,便见苏琛悠闲地坐在圈椅上喝茶,动作漫不经心, 举手投足间却又十分雅致。他穿着竹青色绣着祥云图案的圆领直缀, 袖口处分别有两颗墨色的宝石扣子,衣服上纹络细腻,色泽圆润,一看便知是难得的上品。他肌肤白皙, 五官精致,在这样的衣裳衬托下,倒有股脱尘的感觉。    一别四年, 如今的苏琛似乎稳重了许多,本就俊逸不俗的那张脸上也多了些成熟男子的气息。    “二哥。”苏简轻笑着唤了一声,走上前去。    苏琛见她出来,笑着将手里釉色汝窑茶盏搁置在桌上, 眉眼间似有宠溺:“醒了?过来坐。”    苏简乖乖坐下来。    苏琛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妹妹, 每看一眼双目里都是惊喜。    苏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佯装不悦地瞪他一眼, 扭过头去:“二哥这是做什么,来到我这里一语不发的,反而看个没完,我有什么好看的?”    苏琛道:“哥哥可是许久都不见你了,自然得看个够。我们当年那个小阿简长大了, 也温顺了。你这一回来,怕是要将这长安城里所有的名媛淑女都给比下去。”    自古以来,女孩子没有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的,苏简自然也不例外,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儿,嘴上却羞道:“二哥也学会旁人的油嘴滑舌了。”    苏琛笑着给她斟了茶水:“二哥可不是瞎说的,分明便是大实话。方才用膳后二叔二婶在瑞安堂陪祖母说话,几人还聊起了你们姐妹几个的亲事呢。咱们苏家这三朵小花儿都长成了大姑娘,若你们一个个儿将来嫁了人,哥哥我只怕还舍不得呢。”    “哥,你说什么呢?”这辈子她从来没想过嫁人。在她看来,能这般陪在家人身边,也就值了。    苏琛摸了摸妹妹的发顶,语重心长道:“阿简,娘和筱儿都不在了,你如今也长大成人,哥哥是怕你若有什么不能与外人道的心事无处倾诉。你记住,你是我最亲最亲的妹妹,不管任何时候,我这个哥哥都是最疼你的。”    苏简听得眼眶一热,乖巧点头:“谢谢哥。”    说罢又觉得这个话题莫名伤感,她转移了话题调侃道:“不过哥哥不必着急关心我的终身大事,倒是哥哥你,是时候给我娶个嫂子回来了呢。”    苏琛耳根一红,低头抿了口已经凉下来的茶水掩饰着那份不自在,须臾笑道:“放心,回的。”    苏琛这话倒是让苏简有些意外,在他脸上找寻了片刻,禁不住问道:“莫非哥哥已经有了意中人?”    “没有的事,你莫要瞎说。”苏琛现在真是后悔跟她提什么嫁人之事,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正想办法借口脱身,外面的人传话进来,说摄政王来了。    苏琛不由惊讶:“你确定没听错,是摄政王来了?”这位独当一面的摄政王何曾屈尊降贵的来到他们武陵侯府呢?    那人回道:“的确是摄政王,现下侯爷和二老爷都在厅堂陪客,说要让二爷您过去。”    苏简漫不经心喝着茶水:“看来二哥果真和摄政王的关系非同一般。”    苏琛道:“这位摄政王颇有城府,我是琢磨不透的。不过若论交情,他与满朝文武鲜少有私下往来,我和他之间应该算是最熟悉的了。”    “或许是哥哥你太苛刻呢?今年春上摄政王路过繁州时还特意去看过我,还说是替你关怀来着,我瞧着分明便是拿你当好兄弟的模样。”    说起这个苏琛也想起来了:“这个事摄政王的确有跟我提过,随后便将二叔调派回长安委以重任。不得不说,这位摄政王的确公私分明。”    苏简没有否认。这位摄政王若非公私分明,依着苏家如今的状况,又哪里会重用二叔呢?    苏琛走后,苏简在案前写了会儿字,见外面大雪放晴了,一时心情极好,便披了狐裘想出去走走。    先前雪下得不小,如今落下厚厚的一层,绣鞋踩上去咯吱咯吱的,听上去还有些好玩儿。    远处苏恒和苏笑手拉手的跑过来,边跑还边冲着苏简挥手。苏简见这两个小人儿跑起来跌跌撞撞的,生怕她们被脚底的雪给滑倒了,刚想出声提醒,眼见苏恒已经身子往后一仰,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儿,最后躺在地上手脚挥舞着似是起不来了。    苏简快步过去时,跟在苏恒和苏笑后面的乳娘已经将人给搀扶了起来,如今正蹲下身子帮他拍打身上的雪。    “瞧你这风风火火的,摔在地上站不起来了?”苏简说着过去拉住他,宠溺地点了点他那精致的小鼻子。因为天冷,苏恒今儿个穿得也厚,想到方才他那四仰八叉的样子不仅有些想笑。    苏恒倒是不以为意,反而欢喜地拍拍手:“姑姑,这雪好好玩哦。”    这孩子生的漂亮,如今一笑起来更是像个福娃娃,再露出那一口整齐洁白的小奶牙,苏简喜得恨不能抱住在他那红扑扑的脸蛋儿上咬一口。    “怎么这时候了你们俩还在外面?冷不冷?”    苏恒和苏笑都没答话,乳娘回道:“七姑娘和小郎君方才在堆雪人,后来又追逐嬉戏着还出了些汗,奴婢正要哄两位小祖宗回去,可巧就遇上六姑娘了。”    见苏笑还是不怎么说话,苏简握住她的手,见小手热乎乎肉嘟嘟的,笑着拿在手里捏了捏:“笑笑和恒儿堆雪人了?堆好了吗?”    苏笑乖乖点头。    苏恒跑过去抱住苏简的腿:“姑姑,我和小姑姑堆了好大好大的雪人,你快去看看。”说罢用力拽着苏简的腿想要带路。    苏简看她这样兴奋,自然乐得陪他们玩儿:“好好好,姑姑陪你们去。”    到了花园,苏恒指着小花坛前面的小雪堆道:“姑姑快看,我们堆的雪人。”    苏简闻声看过去,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。那哪里是什么雪人,分明就是用铲子堆在一起的雪堆,松松垮垮的,雪堆的顶端有两个一大一小的小雪团,勉强算作是眼睛。    苏恒对自己的成果格外自豪,掐着腰扬起下巴得意地看着苏简,那闪亮亮的大眼睛似乎在说:姑姑,你快夸夸我。    苏简被他这小表情给逗得也乐了,两只手揉了揉他的小脸儿:“恒儿真厉害,堆了这么大的雪人。”    苏恒果然很受用,绷着一张脸学着大人的模样道:“姑姑,我长大了。”    苏简强忍着笑意,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,用力点头:“嗯,你长大了。”    话刚说完,却见苏恒仰脸看着苏简身后,一双杏眼瞪得老大,小嘴巴都微微张开了。    苏简捏捏他的脸:“小家伙又看到什么了,这算是什么表情,跟姑姑说说?”    苏恒指着苏简身后:“姑姑快看,那位叔叔好漂亮,像神仙。”    苏简待听清小外甥的话方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,下意识转过身去,待看清那人的脸,她心跳莫名滞了几息。    只见一男子穿着墨色蒲昌纹交领长袍,袍角处绣着繁琐而复杂的纹饰,一看便不是出自寻常的裁缝之手。外面披着棕色貂裘大氅,貂毛浓密柔滑,色泽均匀,也当是貂中上品。他如墨发丝在头顶用紫金冠固定,余下些许披散在后背。微风吹来时,那些乌发在肩膀飞舞,映着皓白的肌肤。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上挑,眉下的双目看似清澈,若仔细看去却又深不见底,让人无端端觉得不安。他的唇轻轻抿着,本没有在笑,但那天生便略微上扬的唇角让他多了份睥睨万物的高贵。难怪苏恒如此表情,这男人还真是……美的不可方物。    这样的容颜,这样的气度,这样的着装,苏简看着略微有些失神。    她不记得家中有什么客人,除了……摄政王?    想到当初繁州时见到的那抹身影,苏简再看眼前的男人时只觉得不可思议。那晚见面隔着帷帽,她只知摄政王气度非凡,倒是并不曾如此清晰的看过其样貌。如今这人近在咫尺,她才发现,竟是如此的俊美绝伦。    她刚入长安时便听外面的人谈起摄政王时赞赏不已,当时她不过一笑置之,如今看着他,她突然便懂了。这样一个皮相堪称完美的男人,纵然没有那些个丰功伟绩,没有文韬武略、智勇双全,怕也是很值得众人没追捧的。    在苏简看他的同时,穆焕同样在打量着眼前的姑娘。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她,如此自容万千,国色天香。    雪白的狐裘裹着玲珑曼妙的身段儿,只露出那张绝妙的容颜来。脸上未施粉黛,却是说不出的清新脱俗,面如白玉,颜似朝华,所谓“珍珠不动凝两眉,铅华消尽见天真”也不过是便是如此了。如墨的青丝如那最上等的锦缎,柔软而顺滑,随意地绾起在头顶,风吹起发间的赤金簪,簪上的蓝宝石流苏互相碰撞,仿若最悦耳动听的铃铛声。    方才穆焕还在忧虑着究竟如何才能知道府上染了风寒的姑娘是哪位,如今一见到自己满心挂念的妙人儿,他整个人倒是松了口气。    ☆、云山女学    苏简没料到在这里会遇上穆焕, 但既然撞见了便没有不上前行礼的道理。她对着那人曲膝施了一礼, 眼眸低垂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浅淡的阴影:“王爷万福。”    穆焕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神来,抬手虚扶了一下:“六姑娘不必多礼, 苏大统领去书房里拿些文书, 本王在此等候,听到这边很欢乐不觉间便走了过来,不知是否惊扰到姑娘。”    他这是……向她解释吗?    苏简突然觉得这位摄政王好似比传闻中要平易近人许多。    她低眉颔首,并未言语。但是不管怎样, 这位摄政王能在朝堂上叱咤风云、呼风唤雨,足见是个危险人物。    她想了想,中规中矩回答:“王爷严重了, 原是家兄照顾不周,又何来惊扰之理?”    说完又觉得二人在此实在不妥,便道:“此处离二哥的书房不远,想来二哥也快到了。若是王爷没什么事, 小女便先告辞了。”    见她说完拉着两个小孩子要走, 穆焕激动之余一声“筠筠”险些脱口而出,最后却咬紧牙关忍住了。    若此刻同她相认, 他实在是不好解释。再怎么现如今他也是堂堂摄政王,成为猫的事又怎好再乱说?    何况,此时在武陵侯府也并不是二人接触的好时机。    他略微颔首,满怀不舍地目送她离去。    其实,若想日日跟她相见, 他大可以直接上门提亲,依着如今武陵侯府水深火热的地位和他现在的身份,武陵侯自是不敢不从的。    但筠筠才刚从繁州回来,他不想吓着她。何况如今朝局未稳,而她也不过十四,尚且不必太过着急。    不过,两人时常见不到面终归是不行的,他须得想想办法才是。    * * * * * *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开了春天气日渐暖和下来,大家换掉了身上厚重的袄裙,取而代之的是纤薄色彩艳丽的各式裙衫。    早膳过后,老太太看着自己花儿一样的孙女,笑得合不拢嘴。    苏笳嘴甜,挽着老太太的胳膊说说笑笑的,瑞安堂里一阵热闹。    老太太道:“昨晚上你们的父亲过来找我,说这过完了年,也该安排着你们进学的事了。今年新春,圣上颁布了新的诏令,开创女学。因这是第一年,四品官员以上的家中闺秀不必进行入学考核,凡满十三岁者皆可去洛云山东面的云山女子书院进学。我和你们父亲商议着,你们才回来没多久,也不时常在外面走动,如今能去书院里结交些名媛闺秀也是好的。”    苏笳听了最是欢喜:“要去进学啊,那太好了,这段日子在家里我闷都闷死了。若是去了书院,大家年龄都差不多,肯定可以认识好多人。”    老太太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:“你呀,就知道贪玩儿,该想着去书院里跟着女先生们学习诗书礼仪才是。”    “是是是,祖母放心,我们都会好好学的,绝对不给咱们苏家丢脸。”苏笳说着靠在老太太的肩膀上,腻腻歪歪的。    苏简道:“我听说这云山女子书院乃是封闭式的,要住在书院安排的宿舍,每个月逢五逢十方可休假回家。”    “这么严格啊?”苏笳委屈哒哒地道,“那我们岂不是好久要见不到祖母了?”    老太太点了点她的脑门儿:“你个小丫头就在你祖母跟前装,谁还不知道你?你母亲可都说过了,这姐妹几个数你最野,若能留在书院不回家,怕你还巴不得呢。”    被祖母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,苏笳顿时不好意思了:“祖母怎么能这么说呢,笳儿哪有您说的那么野。”    晚上,繁星洒满天际,虽不是月圆之夜,但外面在微弱的星光下却也不算太过黑暗。    皖云阁里,白袖和樱桃在帮苏简收拾明日去书院的行头,蒹葭则是站在妆奁前为苏简卸妆。    “姑娘,奴婢听说这云山女子书院是摄政王提议让建的,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,咱们长安城的姑娘们向来都是自行在家中读些书,或者请个先生过府。这专门为女子设立的书院,奴婢还是生平第一次听说呢。”蒹葭说着,熟练地将苏简头上的饰物一一取下,又拿了梳子为她梳理着披散下来的长发。苏简的头发又黑又亮,摸上去柔软丝滑,她不由多梳了几下。    苏简的关注点却不在此处,她沉思半晌,突然道:“听父亲和二哥说,这女子书院是去年冬天时摄政王提出来的,这才刚入春居然已经办了起来,可见这摄政王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,其实力更是不容小觑。”    说完侧眸问道:“之前有个云山书院据说便是摄政王创办的,摄政王还是书院的院使。如今又建了云山女学,好像就在云山书院的后面,莫非院使也是摄政王不成?”    蒹葭摇了摇头:“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。”    苏简叹息一声,没再说什么,只吩咐道:“时候不早了,你们三个都下去歇着。”    那边白袖和樱桃已收拾好了行头,床铺也整理妥当,听到吩咐也跟着蒹葭退了出去。    晚上睡觉时,苏简迷迷糊糊中做了个梦,梦到自己的绵绵回来了,时时刻刻都趴在她的肩膀上,无论她去哪儿,那小东西都一直跟着她,怎么都不肯离开她半分。    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,蒹葭正趴在床沿轻声唤她,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,下意识环顾四周。    “姑娘找什么呢?”蒹葭有些纳闷儿地问。    苏简道:“我昨晚上梦到绵绵回来了,你看见它了吗?会不会是真的回来了?”昨晚的梦太过真实,直到现在梦醒了她都觉得不太像个梦,一时间心里便存了一丝渴望。    蒹葭看她这样心疼道:“姑娘这是还在说梦话呢,绵绵都丢了多少年了,怎么可能回来呢?”    苏简心上一空,倒也渐渐清醒过来。    是啊,绵绵都走了五年了,回不来了。    蒹葭拍了拍她的肩膀,低声提醒着:“姑娘,今儿个头一天去书院,咱们要早些去,兴许还能选个好的宿舍呢。”    苏简点了点头:“帮我洗漱。”    ☆、针锋相对    早膳过后, 苏家三姐妹便乘着马车前往云山女学。    苏笳对此最是开心, 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。又见苏竼和苏简二人淡定很多,似乎不喜不悲的,她不解地问:“你们俩人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啊, 这能去书院里念书, 多美好的事情啊。想想以后可以认识好多好多人,我就觉得很开心的。”    苏竼嗔她一眼:“祖母说得还真没错,你呀,这么大了还只知道玩儿。”    苏笳努了努嘴, 厚脸皮地笑一笑,也不跟苏竼顶嘴。她本来就喜欢玩儿,不过这也并没有什么的嘛。    云山女子书院建在洛云山东面的半山腰, 里面占地宽阔,建筑也是别具一格。    下了马车,有专门的婆子带路。苏简等人跟随着走进去,绕过曲折回廊、假山怪石、小桥流水, 走得三人晕头转向之时, 那婆子总算停了下来。指着前方一排阁楼式的建筑道:“几位姑娘,那里便是你们的宿舍了, 里面有桂嬷嬷专门为你们安排住宿。”    跟那婆子告了别,苏简、苏竼姐妹三个一起往着宿舍区而去。    她们来得并不算晚,但里面却已是人山人海了。姑娘们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,像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,一簇一簇地聚在一起, 倒不像是书院,而是一场盛大的百花宴会。    苏简不免有些纳闷儿,今日不过是入学第一日,至于穿成如此模样吗?学子进学难道不应该穿得素净一些以示淳朴吗?    她看看那些花儿一样的名媛贵女,再瞧瞧她们姐妹三个,全都是素日里那些寻常衣饰,在人群中倒显得有些扎眼了。    苏竼一袭粉白色烟罗裙,腰间系着白色绸带,是三姐妹中最素净的,却穿出了清水出芙蓉的清丽脱俗之感。    苏笳平日里喜欢繁琐鲜艳的衣饰,但因着今日是来进学,也在其母吴氏的建议下找来了颜色最素的衣服来穿。丁香色绣着花开并蒂图案的寒烟裙,外罩叶绿色花纹勾边小坎肩,小家碧玉,娇俏可人。    至于苏简,则是介于苏竼和苏笳两姐妹之间,一条秋香色撒花软烟罗紧袖长裙,发间斜插一支白玉玫瑰簪,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    武陵侯府现如今风口浪尖的地位,让苏简没来书院之前就想到了自己今后的处境。于是她刻意将自己打扮的简单朴素,希望能不引人注意。    但如今事实证明,她弄巧成拙了。    见原本说说笑笑的姑娘们全都将目光聚集在她们姐妹三人身上,有些人的目光里还带着嫉恨,苏简一时间哭笑不得。    才入学第一日,她们三个什么都还没做,如今倒是成了另类了。    可是,她实在是不明白,这些姑娘们今日为何会打扮的如此精心细致,倒像是去参加谁家的寿宴。    “这苏家的姑娘果真是不一样,个个儿素净的倒像是去奔丧。哦,对了,武陵侯府现如今可不就是挺丧的吗。”    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,几个姑娘们一时间捂嘴窃笑。    苏简循着声音找过去,一样便看见了人群中打扮得格外出众的那一个。    一袭宝蓝色金线勾边儿的百褶裙,裙摆处绣着复杂而繁琐的牡丹花,外面是一件水绿色的薄纱披帛。衣裙的领口略有些大,将雪白细嫩的脖颈毫无遗漏地展现出来,露出那分外好看的锁骨。腰间束带紧致,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儿展现的淋漓尽致。她的模样倒算得上出众,柳眉黛目的,配上头顶那对儿赤金的雀鸟珠钗,高贵的像开了屏的孔雀。    虽然时隔多年,但对上这样一幅面孔,苏简仍对她记得真切——淮郡侯府嫡出的九姑娘,杭青柠。    哦,不对,这淮郡侯现如今已经升了官儿,现在该称作是淮郡公了。    听闻当今太后和杭青柠的母亲是感情要好的表姊妹,如今成为当朝太后的表外甥女,杭青柠的地位自然非同一般,据说还被封了乡君呢。如此,倒也难怪她会如此高傲了。    以前她和杭青柠的那点子恩恩怨怨苏简早已不想去计较,但这人一张嘴说话太臭,张口便诅咒她整个武陵侯府,苏简到底是有些怒了。但此刻大家都在,人家又是太后亲封的乡君,苏简到底不好直接跟她顶撞,最后给侯府找来祸端。    她想了想,对着杭青柠行了礼,莞尔笑道:“原来是杭乡君,臣女有礼了。”    苏笳和苏竼姐妹一上来也对这位所谓的乡君怀了不满,但见苏简上前行礼,也只不敬乡君这罪名可大可小,到底还是强忍着厌恶屈膝行礼。    杭青柠以前只能贴在苏简跟前做个跟屁虫,没想到如今还有风水轮流转,让苏简给自己行礼的一天,不免觉得十分得意。    她装模作样道:“哎呀,阿简,咱们以前不是最好的姐妹吗,何须行如此大礼,快起来。”她这般说着,眼底的讽刺却更明显了。    苏简只当没看到,缓缓站直了身子,浅笑着道:“是啊,说起来咱们许久不见,现如今你都成了乡君,实在是羡煞旁人了。对了,你当初被封为乡君时,我也听说了。那册封的诏书上怎么写的来着,说淮郡公府的九姑娘端庄灵秀,聪敏慧佳,德善纯良……”    说到这儿,苏简停顿了几息,面对杭青柠时虽是在笑,眼底却渐渐有了冷意:“乡君素来宽厚待人,得太后垂青,今儿个可是说错话了?”    杭青柠的脸顿时绿了下来:“苏简,你不过是个罪臣之女,谁给你的胆子敢教训本乡君?”    “臣女不敢教训乡君。”苏简一脸惶恐地垂着头,说出的话却不见丝毫害怕,“杭姑娘恭谨淑德,是太后亲封的乡君,如今这般折辱朝廷大臣,可是枉费了太后对你的垂爱。如此这般刁蛮任性,不将朝臣放在眼里,若传到了大臣的耳中,分明是让太后难堪。难不成,杭姑娘仗着自己是太后的表外甥女,就当自己是公主了不成?”    她的话不卑不亢,却又字字珠玑,说得杭青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。苏简当着这么多人让她下不来台,杭青柠气得牙痒,不由怒道:“苏简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对本乡君无礼,这便是武陵侯府的家教吗?你可知道,你今日的行为若是传到太后耳中,会给你们苏家带来如此祸端?”    听到她的威胁,苏简只觉得好笑:“好啊,乡君既然如此高高在上,不如咱们就去找太后评评理。只是不知,你说武陵侯府很丧的这句话若传入朝臣耳中,太后娘娘还会不会为你做主。我武陵侯府再怎么样,到底还是一等侯爵,你不过是个小小乡君,居然敢妄议朝臣,莫非是你的父亲淮郡公素日里教导的?没想到淮郡公身为堂堂郡公,私底下居然是如此折辱朝臣的,这关乎朝廷官员的品行问题,看来咱们得去找言官们好好说道说道。只是不知道,令尊私底下除了折辱我父亲,可还折辱过旁人?甚至……当朝摄政王?”    杭青柠一听这话自然明白问题的严重性,一时间有些急了:“苏简,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,我父亲几时折辱朝臣了?又几时折辱摄政王了?你不要随意往我爹头上扣帽子!”    “哦?”苏简眉梢微挑,“那乡君的意思是你承认自己胡言乱语折辱朝臣了?那就请乡君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们苏家三姐妹认个错。”    杭青柠恼火地瞪着苏简:“你敢让本乡君给你道歉?”    苏简不以为然地看着她:“这有何不妥吗?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。魏征当着朝臣的面指出唐太宗的错误时,唐太宗都能虚心接纳,直面自己的过失。至高无上的帝王都有如此胸襟,你一个小小乡君又有什么值得高傲的?”    “就是,乡君既然做错了,就该赔个不是,难不成便仗着你是乡君,便让人家吞了这哑巴亏不成?既是乡君,就该拿出不同于旁人的胸怀和气魄才是。”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女儿,林晚英。    苏简记得当初去鲁国公府参加寿宴时还被她阴阳怪气的嘲讽过,不过因为知道这人是跟以前那个刁蛮跋扈的苏简不对付,便也没放在心上。却没想到,这时候她居然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。    看来这林晚英不愧是出身兵家,倒真是个率性人。    有她说话,后面又有人跟着附和两句,顿时惹得杭青柠越发没脸。但心底的倔强和高傲让她只是咬着唇,终究没说什么道歉的话,只是想着究竟该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。    略一抬头,看到身后如风晴朗月般的人物,杭青柠眼前一亮,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。    这摄政王跟她的表姨母太后娘娘关系亲近,而皇上也很喜欢她这个表姐。想来摄政王一定不会看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个罪臣之女欺负?要知道,这朝中素来最喜欢找武陵侯茬的,正是眼前这位摄政王。    这般一想,杭青柠顿时有了底气,再看向苏简时满眼的幸灾乐祸。    ☆、伶牙俐齿    众人看到摄政王突然出现在此也都吃了一惊, 紧接着纷纷低头收拾自己的衣着, 再看向那俊美绝伦的男子时,眼底带了几分倾慕。    看到他,苏简顿时便懂得大家今儿个因何都打扮的如此出众了。    这云山女学的院使果真是他。    杭青柠仿佛得了救星一般, 早忘了自己方才被苏简数落的哑口无言时的那份无地自容, 她上前几步,随着大家一同行礼:“给王爷请安。”    穆焕盯着苏简的脸默了半晌,又淡淡瞥了眼杭青柠,这才对着众女学生道:“此处乃是书院, 只有院使、先生和学子,并无什么王爷。大家免礼。”    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,嗓音却浑厚清脆, 如山间泉水击打暖玉,一字一句撞击在众人心上,有些脸皮薄的当场便羞红了脸。    “谢院使大人。”    穆焕没再看众人一眼,只肃了一张脸问:“方才这里吵闹什么?”    他不怒还好, 这一发怒, 说出的话都变得格外有气势。一些原本还在心怀幻想的姑娘们个个儿惊醒了,大家倒抽一口冷气, 不约而同地垂下来头,谁也没敢回话。    唯有杭青柠仗着自己经常出入皇宫,没少与摄政王打个照面,此刻委屈哒哒地告起状来:“院使大人,苏简一介叛臣之女, 方才当着大家的面不把臣女这个乡君放在眼里,让臣女难堪,此等缺乏教养之流还望院使大人从重处置,给臣女主持公道。”    “是吗?”穆焕的脸上依旧不见有什么变化,目光却在杭青柠身上打量,“那方才当众辱骂朝廷命官的又是何许人呐?”    杭青柠心跳微滞,没想到方才的话摄政王居然全听到了。她一时间气焰全消,忙垂首认错:“臣女有罪,是臣女说错话了,还望院使大人勿怪。”    穆焕随意地探了探整洁的没有一丝灰尘的袖子,不急不缓道:“今日不把武陵侯放在眼里,那明日是不是便可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?乡君觉得,你这罪名是认一句错便能了结的?目无朝廷,那可是死罪!”    穆焕脸色阴沉,阴鹜的眼睛里泛着寒意,杭青柠顿时吓得不轻,扑通便跪了下去。因为跪的太猛,地上的石子重重的硌在她的膝盖,一阵刺痛让她眉头微蹙,却强忍着疼痛垂首认罪:“王爷开恩,臣女只是一时糊涂才胡言乱语的,绝无轻视朝廷的意思,王爷开恩啊!”    见她不停的跪地磕头,穆焕道:“既然你执意悔改,死罪自然可免,但活罪难逃,罚你跪在此处一个时辰,乡君可有怨言?”    一个时辰?杭青柠心中不满,却又不敢得罪眼前这位阎王,只得乖巧应诺,而心里却把这笔账算在了苏简的头上。    对上杭青柠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目光,苏简倒是不以为然。她妄想以后仗着乡君的身份在这书院里压她一头,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。毕竟,她苏简可不是吃素的。    不过,她倒是没想到这位摄政王居然会帮她,他不是素来在朝中打压父亲的吗,几日又何必为她们武陵侯府出头?况且杭青柠是太后的表外甥女,摄政王纵然为着太后的面子,也不该当众这般责罚杭青柠?    这位摄政王倒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。    不过,他既然帮自己出了口气,苏简倒是不管他有何意图。总之自己以后在这书院里安心念书,平淡度日也就是了。    正沉思着,苏简发现周围越发安静了下来,还未回神,旁边的苏笳撞了撞她的胳膊,小声道:“发什么呆,院使大人叫你呢。”    苏简应声抬头,对上穆焕投递过来的目光,淡漠中透着凌冽霸道之气,高高在上,遥不可及。有那么一瞬间,她觉得这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摄政王。而繁州和前两日在侯府撞见的,倒像另有其人。    穆焕上前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苏六姑娘方才教训起人来伶牙俐齿的,好不威风啊。”    杭青柠故意找茬,她若不反击,难不成任由她嘲笑不成?苏简自认自己没错,但面对这样的摄政王,她到底失了底气,只垂着头没说话。纵然为着整个侯府,眼前这个男人也是万万不可得罪的。    她咬了咬牙,也跟着跪下去:“臣女甘愿领罚。”    原本做好了跟杭青柠一同跪在这里的准备,不料穆焕却道:“杭青柠无端挑起事端,自然有错在先,但你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这般大声喧哗,扰乱书院的秩序也是不对。本院使便罚你抄写《女戒》十篇,天黑之前亲自交给我。”    说完,他径自向着远处而去。    直到苏笳扶自己起来,苏简还觉得难以置信。杭青柠被罚跪一个时辰,而她却只是抄写《女戒》这么简单?    摄政王走了,其她姑娘们也跟着四下散开,各自做自己的事去。    苏笳长舒一口气,得意洋洋瞪了眼地上的杭青柠:“院使大人果然公允,刚好消一消某些人的气焰,实在爽快!”    说完,她拉上苏简和苏竼道:“好了好了,咱们别看热闹了,还得去找宿舍呢。咱们姐妹三个可一定要住在一起啊!”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书院的宿舍是五人一间房,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自行挑选,方才在外面耽误了一阵子,苏家三姐妹去找宿舍时大都已经被人给占了,刚好余下三个床位的只剩下林晚英的房间。    按理说林晚英乃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,阿谀奉承之辈必然是不会少的,可如今唯有她和另外一位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住在一起,着实让苏简有些惊讶。    苏笳在她和苏竼的耳边低声道:“我听说那个是户部侍郎家的庶女,名叫秦桑,因自幼怯懦遇事只会哭哭啼啼,素来不得家中诸姊妹喜欢。今日秦桑不小心摔了一跤,情急之下抓了杭青柠的衣摆,被杭青柠当众辱骂教训,秦家诸姐妹不帮她也便罢了,还都站在杭青柠这边冷嘲热讽。这秦桑一来便得罪了杭青柠,书院里又哪里会有人敢跟她同住?于是林晚英便站出来跟她住在了一起。”    苏简了然。林晚英以前最讨厌嚣张跋扈、目中无人的苏简,如今这杭青柠仗着太后这棵大树,比之曾经的苏简有过之而无不及,林晚英不喜欢她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了。    这次入学,书院里只准许携带一名丫鬟,苏简自然带了蒹葭。苏笳和苏竼也各自带了一名素来贴身使唤的,一个叫踏雪,一个叫迎梅。    三个丫头拿着铺盖过去整理床铺,苏简三姐妹无事便坐在桌边吃茶。    苏笳话最多,一直说个不停:“想到现在外面太阳那么大,杭青柠还跪在那儿我就觉得爽快,阿简你这一张嘴可真厉害,我算是服了。不过杭青柠能受罚,还要感谢摄政王才是。不过是个乡君,就敢在众人面前作威作福,我看跪一个时辰都是轻的,怎么都该跪上一天。”    苏笳话音刚落,苏简一抬头却见林晚英领着个姑娘站在门口。    林晚英穿着水红色高领束身窄袖长裙,模样生的俊俏,皮肤不似寻常闺秀那般白皙,而是健康的小麦色。她眉眼间透着股英气,看上去倒像是练过武的。    而她旁边那位姑娘则是一副小家碧玉,五官小巧精致,敛眉垂首的模样,倒像是个乖巧听话的。想来便是那位得罪了杭青柠的秦桑了。    看到她们俩,苏简正想站起身来打招呼,却见林晚英冷笑一声,拉着秦桑去了里面自己的床铺上坐下。    无端端受人白眼,苏笳顿时不干了,跑过去跟人理论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,不欢迎我们有必要做得那么明显吗?我们得罪过你吗?”    林晚英道:“听闻苏家有位孪生姐妹乃是二房所出,自幼跟着父母远在繁州,我和你们自然没什么瓜葛,也谈不上不喜欢。我只是不喜欢那等仗势欺人、嚣张跋扈之徒,就像方才的杭青柠那般。”    说罢,她转眸看向苏简:“六姑娘,你说呢?”    以前的苏简仗着魏王尹明德这个靠山树敌无数,还真是个麻烦。苏简无奈地叹息一声,正想着怎么回话,旁边的苏竼已经站起身来来。    她走过去,对着林晚英颔首:“我们方才被欺负,林姑娘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,可见是个至情至性之人。小妹当年无知,兴许不小心得罪了姑娘,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,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,莫要与她计较。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,咱们今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,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若真成了仇人将来也会有诸多不便,何不化干戈为玉帛,大家只当是初次相识,重头来过?”    林晚英看着苏竼,眼底带了笑意:“你是四姑娘苏竼,还是你的话让人听了心里舒坦。几年前的恩恩怨怨而已,那时候大家都还小不懂事,其实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。”    说罢,见苏简也已经走过来,她看向苏简道:“方才六姑奶将杭青柠说得哑口无言,当真是好口才,可比我印象当中那个你聪明多了,也着实令我刮目相看。我林晚英兵家出身,向来不是那等小心眼儿的人,只希望咱们今后同住一个屋檐下,少些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才是。”    苏简略微颔首:“以前阿简傲慢无知,多谢林姐姐大度体谅。”    苏笳在一旁笑着拍手:“既然和好了,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起用膳、一起进课了?这样太好了!对了,我从家里带来了好多点心,大家过来一起吃啊。”    苏简微微有些惊讶:“你带了点心,我怎么不知道?”    苏笳嘿嘿一笑,对着苏简挤眉弄眼一番:“偷偷带的,当然不会让你知道了。”   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    白日里忙着各种入学的事项,晚膳过后苏简方才闲下来抄写被罚的《女戒》。穆焕罚的少,苏简抄的也快,写完是外面的天还没黑头,可到底也暗淡了下来。    看着手里的宣纸,她犹豫着要不要明日见着他时再给他。毕竟这大晚上的,书院又这么大,她还不知道院使大人住在哪儿呢。    “阿简,院使大人罚你抄写的东西你怎么还没送过去啊,这么晚了,院使大人应该都回摄政王府了?”苏笳吃着干果子走过来。    被苏笳这么一说苏简反应过来,是啊,这么晚了,穆焕应该是住在摄政王府的,此时应该不在书院。    “院使大人让我天黑之前交给他,那我去哪儿交啊?如果送得晚了,那明日祭师大典上被他当众训骂可就要丢死人了。”苏简一想不免有些焦虑。    ☆、小猫眠眠    林晚英走上前来, 对着苏简道:“明日院使大人要参加拜师大典, 今晚他应当是住在书院里的。”    苏简觉得的确有这种可能,便问:“那你可知认识大人住在何处?”    林晚英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不过,院使大人既然是云山书院和云山女学的院使, 想来他的住处应该是介于这两所书院中间。云山书院就在咱们书院的南面, 要不然你就过去看一看。”    苏简一只手玩弄着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,兀自想着,兴许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。她看了看外面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,转而又望向旁边的苏笳, 眉眼间带着一份希冀:“四姐姐不是没事吗?不如便跟我一同走一趟?”    苏笳听罢唬的一跳,不由得后退了两步,强自笑着摇头:“我看还是算了, 摄政王今日那张模样我想想都觉得害怕,你,你还是自己去。”    苏简没好气地瞪她一眼:“真够没义气的!”    苏笳不以为然,索性跑回自己的床上躺着, 拿被褥蒙上脑袋, 含糊不清地道:“你说什么都没用,我才不去跟你冒险呢, 万一我一不小心犯了错,再被院使大人处罚怎么办?还有啊,我困了,想早点睡觉。”    苏简眼见苏笳是指望不上了,只得把希望放在苏竼的身上。谁知苏竼此刻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案前看书, 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。    苏简叹了口气,心知谁也指望不上了,咬咬牙自己拿着抄好的宣纸走出门去。    跟苏笳纠缠了这一会儿,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好在四周设有灯架,在烛光的映照下倒显得没那么让人害怕。她定了定神,向着书院的南面而去。    穿过假山怪石,曲折回廊,不觉间灯架变得稀少,及至后来彻底没了烛光的照耀,仅天边一轮半弦月散发出淡淡的光芒。    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黑暗,苏简不由生了一丝恐惧。    林晚英说云山书院在女学的南面,若院使大人不曾住在书院和女学之间,那她这么一直走会不会走进男子们的进学区域呢?    这么一想苏简不由得直摇头,这摄政王看起来挺会办事的,没想到做起事来如此不细致。自古男女有别,他把两个书院建在一起不怕闹出什么丑事来吗?若真出了事,那吃大亏的可是姑娘家。    想的太过入神,不觉间便走到了拱门前,她正欲往前走,倏然觉得有冰凉的触感抵在了自己颈项:“什么人,此乃禁地,任何人不得进入!”    门口有两名守卫,其中一人厉喝一声,拿刀架在苏简的脖子上一动不动。苏简惊得站在那里没敢动,只佯装淡定地回道:“摄政王让我来交课业。”有侍卫在此把守,想来这里应当是摄政王居住的地方了?    那人收了弯刀,却没有放她过去:“如今天色已晚,明日再来!”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苏简想说摄政王让她今日交上去,可话未出口,那两名侍卫手里的弯刀再次出了鞘,个个凶神恶煞。    苏简知道这两人不敢拿她怎么样,充其量就是吓唬一下。定了定神又道:“实在不行,可否麻烦二位帮忙转交?”她说着将折叠整齐的宣纸递了上去。    那两名侍卫互望一眼,正欲伸手接过,后面突然传来淡漠的嗓音:“苏简,你好大的架子。”    这样的嗓音和气魄,自然是摄政王穆焕无疑。    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,苏简略微有些不自在,但转念一想,如今进了书院,他作为院使大人,直呼学子名讳才算合情合理 。    两名侍卫率先行了礼,穆焕没理他们,径自走过来,见苏简低垂着头没答话,他道:“本院使罚你抄写课业时可有说过让你何时交于我?”    苏简颔首低眉做乖乖女状:“院使大人说是……天黑之前。”    穆焕抬头看了看夜色,再看向苏简:“那你是觉得现如今是青天白日了?”    苏简脑袋低垂,正想着该怎么回话,手里的课业已被穆焕拿在了手里,她顺势抬头,便见穆焕已转了身,淡淡留下一句“跟我进来”便拂袖走了。    苏简赶紧跟上去。    走进拱门,苏简加快步子紧跟在穆焕身后,眼角的余光下意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    这书院修葺的清雅别致,原以为摄政王居住之地也会别有洞天。谁知进来了才发现,这般简朴的小跨院跟外面楼阁回廊相比却是差得很远。    简简单单的木制建筑,院外有一片花圃,此时正值万花竞放,花圃里色彩争鲜,给这原本毫不显眼的院子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致。    随着他走进木屋,入目便是整齐的书架,架子上整齐陈列着书卷,左侧是四弯腿荷叶图案的书案,其上摆着文房四宝。    这屋里未点薰香,但细细品味间又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清香,让人心旷神怡。    穆焕走过去在书案前坐下,展开苏简抄写好的《女戒》细看。苏简则是站在离他几步之远的地方,目不斜视,站的格外端庄。    等他看完了,将宣纸搁在案桌上抬头去看苏简:“今日之事,我罚你抄写《女戒》可有怨言?”    “学生不敢。”    穆焕起身走过来:“杭青柠得太后垂青,素日里的确刁蛮跋扈,但你今日不该与她起争执,苏家如今的处境你当晓得,你得罪杭青柠也就是代你父亲得罪了太后,百害而无一利。”    原本冷淡疏离的摄政王突然变得这般语重心长,苏简略微有些不自在,但也知道他说的在理,便道:“大人教训的是,今日多谢大人为学生解围。”    “天色不早了,回去。”    苏简乖乖施了礼,转身往外面走。    刚抬头走出门槛来,她突然感觉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落在她的脚边,大晚上的异样的触感让她心头微跳,惊呼一声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。    然而退的太急,一时间忘了后面的门槛,就那么被绊了一下,直挺挺向着后面倒去。    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突然有力的臂膀将她环绕,整个人顺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    她定了定神,下意识侧首望过去,入目是穆焕那英挺俊逸的五官。四目相对,她看到他眼底有关切一闪而逝,她眨了眨眼睛,恍然是一场错觉。    他单手仍环着她纤细的腰肢,两个人身体紧密贴合,仿佛感受的到对方迅捷而有力的心跳。    苏简双颊滚烫,目光躲闪着推开他:“多谢王爷。”    穆焕脸上的表情淡淡的,仿佛刚才什么也不曾发生,只望向惊吓了苏简的畜牲:“是这猫太过顽皮,吓着你了。”    苏简也随之望过去,却见果真是只小白猫,软软的一团,黄色的眼睛圆溜溜的,甚是有神。    看着它,苏简心跳滞了几息,不敢确定地唤了一声:“……绵绵?”    穆焕似乎很是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?”    苏简缓过神儿来,再去看那只猫时也冷静了许多。这猫长得的确和她的绵绵很像,但时隔五年,她的绵绵若还活着早长大了。而这只猫娇小玲珑的,一看便是不满周岁。    只是,方才他说这猫叫……    “王爷的猫叫绵绵?”    穆焕半蹲下身对着小猫伸出胳膊,小猫顺势窜上来,爬上了他的肩膀。他站起身抚了抚小猫柔软的毛发,眉眼间似有宠溺:“是啊,这家伙素来贪眠,本王为它取名叫眠眠。”    苏简了然,有些失望地呢喃了一句:“原来是眠眠。”这不是她的绵绵。    “你也养过猫?”穆焕问她。    苏简没有多想,下意识回道:“是啊,它也叫绵绵,是绵软的绵。它很懒,又贪吃又贪睡的,但有时候却很聪明,还会帮我欺负坏人呢。”    “那只猫现在在哪?”    苏简略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:“走丢了,兴许……不在这世上了。”说着她抬头望向天上闪烁的星子,长长的叹了口气,“没准儿它已经投胎成了一朵花,一只鸟,或者河里自由自在的小鱼,现在也过得很好呢。”    她仰脸看着静谧的夜色,纤细皓白的脖子露在外面,溶溶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,颈上,将本就弯如白玉的肌肤映衬的宛若透明一般。    她的唇角微微上扬,似乎幻想着绵绵现如今在某个角落幸福的生活着。浅淡的微笑在月光下如梨花绽放,皎洁而动人心弦。    看着她,穆焕的眼底一点点变得温柔,语气似乎也没以前那么冷淡疏离了:“兴许,那只猫如今幻化成了一个人,就守护在你身边。”    ☆、膳堂风波    苏简愣了愣神, 颇为不解的看向穆焕。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分外熟悉, 就好像上辈子遇到过一样。    穆焕被她看得有些不适,偏过头去:“时候不早了,你该回去了。”    苏简看了看他肩头上那只乖巧安静的小白猫, 对着穆焕失了一礼, 转身走了。    回到宿舍,苏笳迫不及待地迎上来:“怎么样,怎么样,院使大人可有为难你?”    苏简横她一眼, 没好气地开口:“你不是说困了吗,怎么这时候了还没睡?”    苏笳讪笑两声:“我这不是担心你嘛,所以一直没睡着。”    苏简懒得理她, 去床铺边坐下,蒹葭端来了热水为她洗漱后退出寝房。    苏笳看她这模样不像是被欺负了,一时间也放下心来,重新钻进被窝里呼呼大睡。    苏简躺在榻上辗转难眠, 满脑子都是穆焕那张面如冠玉的脸。她揉了揉脑仁儿, 努力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,可那个人就像影子一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    当天夜里她做了场梦, 梦到她失踪已久的绵绵回来了。她为此高兴坏了,把所有往日里绵绵最喜欢的吃食拿来给它,小东西却趴在自己膝上不吃不喝,似乎很没有食欲。    正待她焦灼之时,绵绵突然仰脸看着她, 那双略显霸气的眼睛莫名的跟穆焕重合在一起。她心上一惊,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,她的绵绵突然奇迹般地开口说话了。而一张嘴,那声音竟然也和穆焕如出一辙。    苏简被吓醒时天还未大亮,苏笳正趴在床边唤她:“阿简快醒醒。”    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睛坐起来,见房里点着蜡烛,她问苏家: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    苏笳道:“已经卯时了,你赶快起来,待会儿用罢早膳拜师大典就要开始了。”    苏简原以为如今还是半夜,一听这话整个人清醒了大半,随手抓起衣服就往身上穿。    苏笳看见了拦住他:“姑奶奶,不能再穿昨天的衣服了,书院有统一裙衫的你忘了?”    经苏笳一提醒,苏简反应过来,昨日进书院后的确有人送了衣服过来。    学子们统一白色束身长衫,外罩粉色烟罗纱,腰间束着梅红色衣袋。衣裙略显宽松,刚好将女儿家玲珑的身段包裹其中,让人瞧不出袅娜的体态来。除了这些衣裙每人三套以外,书院还发放了统一的粉色发带。    进了书院,姑娘们不能如在家那般珠环翠绕,锦衣华服。而是要如男子一般,将墨发高挽在头顶,用发带绑起来。    苏简梳妆时觉得这样的发髻颇为难看,像个道姑,便让蒹葭在额前放了刘海下来,后面也留下薄薄的一层披散着,再编上几根细细的小辫儿,用淡黄色的丝带绑上一个好看的花结,整个人明显看上去清俊了不少。    苏笳见这样的发髻不错,便让侍奉的丫鬟效仿,也梳了同样的发髻。    至于苏竼则就简单随意了许多,一头墨发在头顶束起,却未像旁人那般绾成髻,而是悉数散在背后,像马尾的样子,额前留下向左侧倾斜的刘海。如此打扮,再配上她与生俱来的出尘气质,竟也是美极。    林晚英收拾妥当,看着苏笳和苏竼姐妹二人,笑道:“原还在担心今后会把你们姐妹二人搞混了,现在看来,我只要记着你们的发式就差不了。”    洗漱过后,几个人一起去膳堂用早膳。    膳堂布置的极其雅致,梨花木圆形膳桌上摆着应季的杜鹃花。    苏简选好了膳食,看到林晚英在一副桌椅前冲她招手:“这里有位置,坐这儿。”    苏简对着林晚英浅淡一笑,端着饭菜走过去坐下。秦桑性子怯懦,不善言辞,抬头对着苏简乖巧的笑了笑继续低头用膳。    很快苏笳和苏竼姐妹二人也端了饭菜过来。    苏笳兴奋道:“没想到书院的膳食还真不错,好多我爱吃的呢。”    苏竼吃了一口烧茄子,不急不缓道:“四品以上官家千金才能进入的书院,伙食自然不会差。武陵侯府不比往日,但若非伯父的身份,你我还坐不到这里呢。”    苏竼和苏笳的父亲苏鸿礼官居五品,按理说是不能在此进学的。若非苏简的父亲,两人的确此刻只能在家中念些书。苏竼这么说苏笳自然不反对,冲苏简笑笑:“这还是借了阿简的光呢。”    苏竼问苏简:“昨晚上那么晚才去交课业,院使大人没有为难你?”    苏简摇了摇头,想到昨晚上把穆焕梦成绵绵的事,她双颊一热,默默低头扒着饭。    几个人说说笑笑正吃的起劲,苏简感觉有软软的东西在自己脚边蹭来蹭去,她低头一看,居然是昨晚上的小白猫。    她警戒地看了看四周,见并没有穆焕的影子,她方才松了口气,弯腰将小猫抱了起来:“小东西,你怎么在这儿?”    苏笳看到眼前一亮:“咦,书院里居然有猫,谁养的?”    苏简摸着小猫柔软的身体,轻声道:“我昨晚上给院使大人交课业时遇到过,应该是院使大人的?”    苏笳原本见这小猫可爱的紧,还想伸手摸摸它,听了苏简的话复又把手缩了回来。摄政王养的小猫,那她还是不去招惹了。    又对苏简道:“阿简,你别抱着它了,当心惹祸。”    苏简明白苏笳的担心,可看这小猫和自己以前的绵绵那般想象,苏简到底没舍得丢开它。    如果这就是她的绵绵就好了。    小猫似乎嗅到了桌上的吃食,不安分的想从苏简的怀里窜上去。苏简此时也吃的差不多了,见这小家伙饿狼一般便也不拘着它,任由它的小脑袋钻到自己的盘子里吃东西。    小猫饿坏了,吃起东西来香喷喷的,一边吃着嘴里还发出得意的声音。    “苏简,你太过分了,居然在膳堂里把食物喂给畜生!”    如此盛气凌人的架势,苏简未回头便知又是杭青柠来找茬了。昨日杭青柠被罚跪,苏简便知道自今往后两人是不可能和睦的,不过想着若真起了争执,她自有法子随机应变,便未曾将她放在心上。    不过苏简是真没料到,今日一大早上的她居然便迫不及待来寻仇。    此时膳堂人多,苏简不打算跟她起争执,权当自己没听到,只浅笑着跟小猫说话:“你家主人是多久没喂你吃饭了,瞧把你饿的。”    苏简不理她,杭青柠越发怒了,直接走过来拍桌子:“苏简,本乡君跟你说话呢,你敢无视我?”    苏简躲避不及,只得站起身来莞尔一笑:“原来是乡君,你也是来用膳的,我们这里没有空位了,不如乡君到别处看看?”    杭青柠瞪着她:“少在我跟前假惺惺的,书院如此神圣的地方,你居然带了猫进来,还让这畜生吃跟大家一样的膳食,分明就是不把这书院放在眼里。你等着,我这就去找院使大人禀报,这一次看你怎么抵赖!”    她说完气呼呼点头就走,到了门口却见穆焕的贴身侍卫蒋武正往这边走来。杭青柠心上一喜,忙跑上前:“蒋护卫。”    蒋武看清来人规矩行礼,淡漠的脸上毫无情绪:“卑职见过乡君。”    “蒋护卫不必多礼。”杭青柠摆了摆手,“我要找院使大人,不知他在何处?”    “大人在处理待会儿拜师大典的事宜,乡君若有什么话卑职可以代为传达。”    杭青柠道:“苏简带了个畜生来书院,如今还让那畜生与她同桌用膳。膳堂里的膳食可是专门为我们这些高门千金准备的,如今她让那畜生与我们吃一样的东西,分明不把我们大家放在眼里。还望蒋护卫如实禀报院使大人,给苏简予以处分。”    蒋护卫一听大约明白怎么回事了,忙问:“现如今苏六姑娘在何处?”    杭青柠以为蒋武上了心,不免心中得意,她指了指膳堂:“就在里面呢。”    蒋武阔步走进去,果真见他久寻无踪影的眠眠在苏简的膳桌前吃的津津有味。    “六姑娘。”蒋武规规矩矩唤了一声。    苏简看到蒋武便知这是要来寻猫的,正欲开口,谁知跟上来的杭青柠抢先道:“蒋护卫,就是这畜生,你可一定要让院使大人为我们做主。”    蒋武面无表情,对杭青柠明显没了方才的恭敬:“回禀郡主,这猫名叫眠眠,乃是摄政王最钟爱之物,你居然称它为畜生?”    杭青柠眨巴两下眼睛,明显还有些没回过神儿来。    蒋武又道:“这眠眠素来用的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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